镇经营多年,背后肯定有地头蛇照应。而沈家作为青云镇三大家族之一(虽然现在快掉队了),分润丹房的收益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但问题是——这笔支出,真的全是给沈家的吗?
沈墨想起昨天沈浩带人来堵门时,严长老那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应付的态度。
还有今天那尊刻着“炼火丹”的丹炉……
他隐隐觉得,丹房这潭水,比想象中要深。
整理完账目,沈墨把账本放回原处,准备告辞。
“等等,”严长老又叫住他,从柜台下面摸出个小布袋,“这个,带回去。”
沈墨接过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五颗中品淬体丹。
“前辈,这……”
“借你的,”严长老说,“五十两,从工钱里扣。你经脉的损伤,至少需要十五颗中品淬体丹才能初步稳定。还差七颗,过几天给你。”
沈墨握紧布袋,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前辈为什么……对我这么好?”
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你爹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沈天澜临死前,托人给我带过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如果墨儿走投无路,请师父照拂一二。’”严长老缓缓道,“他叫我师父,是因为……我曾经指点过他丹道。虽然没正式拜师,但这份情,我得认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父亲……叫严长老师父?
“所以您真的是……”
“玄火是我师兄,”严长老打断他,“我是他师弟,道号‘严火’。不过这名号很久没用了,现在,我就是个丹房看守。”
他摆摆手:“行了,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滚吧,明天记得准时来——今天早走的那半个时辰,明天补上。”
沈墨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走出丹房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街道两旁的灯笼渐次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沈墨握着手里的布袋,心里翻江倒海。
严火……玄火的师弟……
父亲沈天澜的……半个师父?
所以严长老帮他,真的是因为父亲的人情?
还是……另有原因?
五、夜探
回到小院,沈墨没有立刻服药,而是先打水洗了个澡。
冰凉的水浇在身上,让他打了个寒颤,但脑子却更清醒了。
洗完澡,他坐在床上,取出布袋里的丹药。
五颗中品淬体丹,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药香纯正。
他拿起一颗,放进嘴里。
丹药化开,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。这一次,他能清晰地“看见”药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——万剑之心的那种感知,在练习意念分沙后,似乎又增强了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感觉到,胸口那团万剑之心的暖流,似乎壮大了一丝。
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确实壮大了。
“是因为意念练习?”他在心里问墟。
“应该是,”墟说,“意念和精神力相关,万剑之心虽然主要关联剑道,但本质也是对‘意’的运用。你练习意念,等于在变相温养它。”
沈墨点点头。
他继续内视,观察经脉的修复情况。
两条最细的经脉,断口处已经长出了约一寸长的“新芽”,像植物的根须,缓慢但坚定地向对方延伸。
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再有一个月,这两条经脉就能初步接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