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刑部大牢。
这里是全天下最阴森、最潮湿的地方。
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血腥和霉烂混合的怪味。
方孝孺,就躺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。
他没有被上刑,也没有被拷问,甚至连手铐脚镣都没有。
牢房被打扫得很干净,床上的被褥也是新的。
每日三餐,都有人按时送来,四菜一汤,荤素搭配,比他平日在家里吃的还好。
但方孝孺,一口都没动。
水,他也不喝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像一具僵尸。
他要绝食。
他要用自己最看重的风骨,来对抗那个他眼中的篡位之君。
他要死。
而且,要死得轰轰烈烈,死得名垂青史。
方孝孺绝食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出了大牢,传遍了整个金陵城。
一时间,城里的读书人,群情激奋。
方孝孺是谁?
那是当今天下读书人的领袖,是“读书种子”,是他们精神上的偶像。
如今,偶像要以死殉国,他们这些做学生的,岂能坐视不理?
很快,就有胆子大的儒生,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文庙和国子监门口。
他们不敢公开喊口号造反,就坐在地上,一遍又一遍地吟诵着建文年间的诗文,或是高声朗读方孝孺写的文章。
那声音,如泣如诉,透着一股子悲壮。
这是无声的抗议。
事情传到朱棣耳朵里,他气得当场就摔了一个茶杯。
“反了!这帮穷酸,真以为孤的刀不快吗?!”
朱棣在大殿里来回踱步,杀气腾腾。
“朱能!点齐兵马,把那些在文庙鼓噪的,有一个算一个,全给孤抓起来!孤要砍他几百颗脑袋,看看还有谁敢跟孤作对!”
“王爷,不可!”
朱能还没领命,姚广孝就站了出来。
“王爷,杀人,是下策。方孝孺现在就巴不得您杀人。您杀得越多,他的名声就越响,就越能激起天下士子的同仇敌忾之心。到时候,您就算得了天下,也失了人心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朱棣烦躁地一挥手,“难道就任由他们在那哭丧?孤听着心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