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摊开的银行流水单,在灯光下白得刺眼。
林晚秋站在玄关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脚下涌。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弯腰换鞋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鞋柜里的拖鞋摆放整齐,陈建国的那双永远在固定位置——这就是他要求的生活秩序,不容许丝毫错乱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陈建国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陪妈多聊了会儿,她最近腿疼得厉害。”林晚秋尽量让语气平静。她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雨,用孩子的身体作为屏障,隔绝那道审视的目光。
婆婆王秀英从厨房端出饭菜:“快吃饭吧,菜都热着呢。”
餐桌上,气氛诡异得平静。陈建国像往常一样边吃饭边刷手机,婆婆不停地给小雨夹菜,问些幼儿园的琐事。林晚秋小口吃着饭,味如嚼蜡,脑子里全是那些银行流水单——陈建国在查她的账?他发现了什么?
“对了晚秋,”陈建国突然放下手机,“你妈那边,最近是不是需要钱?”
林晚秋手一抖,筷子差点掉在桌上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陈建国夹了块鱼肉,慢条斯理地挑刺,“今天公司同事说他岳母住院,花了好几万。我就想,你妈那腿,看病也得花钱吧?”
“她自己有退休金,够用的。”林晚秋低头扒饭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够用就好。”陈建国点点头,“咱们家现在也不宽裕,房贷、车贷、小雨的学费,开销大着呢。你说是吧,妈?”
王秀英连声附和:“是啊是啊,现在钱难挣。晚秋啊,你也该省着点花。”
林晚秋感到一阵窒息。这些话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她想起李律师的警告——不能打草惊蛇。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让陈建国起疑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小声说。
饭后,林晚秋收拾碗筷时,陈建国走进厨房。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洗碗的背影:“你那手腕,还疼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林晚秋没有回头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他走近,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。绷带已经拆了,淤青变成青黄色,在灯光下依然清晰。陈建国的手指按在伤处,力道不轻不重:“下次小心点,别老笨手笨脚的。”
这不是关心,是提醒——提醒她伤痕的存在,提醒她“不小心”的谎言。
林晚秋咬紧牙关:“嗯。”
陈建国松开手,转身离开厨房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住脚步,像是随口一提:“对了,你工资卡最近没什么异常吧?听说现在电信诈骗多,专门骗你们这种家庭主妇。”
家庭主妇。这个词像一根针,刺进林晚秋心里。她每天工作八小时,下班还要做饭洗衣带孩子,却在他口中成了“家庭主妇”。
“没有异常。”她说,“我很少用那张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走了。
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,林晚秋盯着水池里的泡沫,突然很想哭。但她忍住了,只是更用力地擦洗盘子,直到手指被热水烫得发红。
深夜,确认陈建国和婆婆都睡下后,林晚秋悄悄起身。她光着脚走到客厅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,翻看茶几上那个文件夹。
果然是银行流水单,打印的是她名下的那张工资卡——每月15号,陈建国公司转账3500元,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,会有3000元被转出到另一个账户。剩下的500元,是她的“生活费”。
林晚秋继续翻,心跳越来越快。陈建国不仅打印了近三个月的流水,还用红笔在某些项目上做了标记。其中一笔引起她的注意——上周三,她在药店用微信支付买了碘伏和绷带,花费285元。这笔消费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他连这么小的消费都注意到了。
林晚秋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检查,这是有计划的监控。陈建国在怀疑什么?怀疑她藏私房钱?怀疑她有什么秘密开支?
她想起今天李律师的话:不能泄露任何计划。
必须更加小心。
她快速用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