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拍下这几页流水单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恢复原状,放回茶几。回到卧室时,陈建国翻了个身,含糊地问:“干嘛去了?”
“喝水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爬上床,尽量离他远一些。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。八年了,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睡在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野兽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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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林晚秋像走在钢丝上。
她依然早起做早饭,送小雨上学,去超市上班,下班买菜做饭,一切如常。但在这些日常的缝隙里,她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行动。
周一午休时,她避开同事,在超市后面的小巷里拨通了赵梅的电话。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女声,听说她是李律师介绍的,立刻热情起来:“李律师跟我说过你的事。我们合作社正好需要会针线活的人,有一些订单是做手工香包和刺绣杯垫,可以在家做,按件计酬。”
“我能做。”林晚秋握紧手机。
“那太好了。这样,你先来我们这里一趟,我教你怎么做样品,你带回去试试。如果合格,就可以正式接单了。”
两人约在周三下午见面,地址在城西的一个老旧社区活动中心。林晚秋算了下时间——周三她轮休,可以说去医院复查手腕,能争取到三四个小时的空档。
挂掉电话后,她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。苏桂芳听说她找到了挣钱的途径,声音里满是欣慰:“好,好,妈帮你看着时间。要是建国问起来,你就说在我这儿。”
“妈,你自己也要小心。最近陈建国好像在查我的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他起疑心了?”
“可能。”林晚秋压低声音,“他打印了我的银行流水,连我在药店买药的钱都圈出来了。”
苏桂芳深吸一口气:“晚秋,你要记住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慌。他查账,说明他心虚,说明他怕你离开。这是好事。”
好事?林晚秋苦笑。但母亲的话让她稍微安心了些。
周二晚上,危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。
晚饭后,陈建国突然说:“小雨快上小学了,我托人问了,实验一小不错,但学区房咱们没有。我想了想,不如把那套老房子卖了,添点钱换个学区房。”
林晚秋愣住了。陈建国说的“老房子”,是她母亲现在住的那套——林晚秋父亲留下的唯一财产,虽然又小又旧,但那是母亲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“那是我妈的房子”她艰难地说。
“你妈就一个人,住那么大房子浪费。”陈建国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们可以接她过来住,反正家里有空房间。卖了房子,换个学区房,小雨能上好学校,这不是两全其美?”
王秀英也帮腔:“是啊晚秋,建国这也是为了孩子着想。你妈一个人住,咱们也不放心,接过来一起住多好。”
林晚秋感到一阵恶寒。接母亲过来住?和这个打过她母亲女儿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?这哪里是“两全其美”,这是要彻底切断她的后路,把她和母亲都置于掌控之下。
“可是”她试图反驳。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陈建国打断她,“我已经联系中介了,这周末就带你妈去看看房。早点定下来,还能赶上明年入学。”
他说得如此轻松,仿佛只是在决定晚上吃什么。林晚秋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突然意识到:这不是商量,这是通知。他甚至没有问过母亲的意见,因为他知道,在所有人眼中,苏桂芳只是个需要“被安排”的老年妇女。
“我妈可能不愿意”林晚秋小声说。
“她会愿意的。”陈建国笑了,那笑容让林晚秋毛骨悚然,“为了小雨的前途,当外婆的怎么会不愿意?”
那天夜里,林晚秋又一次失眠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陈建国的鼾声,脑海里反复回放晚饭时的对话。卖房,换学区房,接母亲同住——每一步都看似合理,每一步都在收紧她脖子上的绞索。
如果母亲搬进来,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?那些藏在铁盒里的证据,那些偷偷联系的电话,那些正在萌芽的逃跑计划,都会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