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在陈建国眼皮底下。
必须加快速度。
周三下午,林晚秋如约来到城西的社区活动中心。赵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微胖,笑容温暖。她带林晚秋走进一间摆满布料和针线的小工作室,里面已经有几个女人在忙碌。
“这些都是我们合作社的姐妹。”赵梅介绍,“有的是单亲妈妈,有的家里有病人,都是靠这门手艺贴补家用。”
女人们抬起头,友善地朝林晚秋点头。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看见林晚秋手腕上的淤青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赵梅开始教林晚秋做香包。剪布,缝边,塞艾草,收口,绣花——步骤不难,但要求针脚细密整齐。林晚秋上手很快,她本来就手巧,这些年小雨的衣服破了都是她亲手补的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赵梅拿起她完成的第一个香包,仔细检查,“这样,你先拿二十套材料回去做,做好了送回来验收。合格的,每个给你五块钱工费。”
二十个,就是一百块。不多,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“如果做得好,以后还有更复杂的刺绣活,工费也更高。”赵梅压低声音,“李律师跟我说了你的事。别急,慢慢来,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林晚秋鼻子一酸,用力点头。
临走时,那个眼角有疤的年轻女人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布袋:“我自己做的艾草包,安神的。晚上放在枕头下面,能睡得好些。”
林晚秋握紧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布袋,想说谢谢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回家路上,她买了些水果,作为去“医院复查”的证明。公交车上,她抱着那包香包材料,感觉像抱着一线希望。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,她想,这也许就是她抓住的第一根稻草。
但希望总是伴随着危险。林晚秋刚进小区,就看见自家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。车窗摇下一半,里面的人似乎在等人。
她的心猛地一紧,加快脚步走进单元门。上楼时,她故意放轻脚步,在自家门口停下,屏息倾听。
屋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陈总放心,我们查得很仔细。您太太最近确实没什么异常消费,就是些日常开支。手机通话记录也看了,除了她母亲和几个同事,没什么特别联系人。”
陈建国的声音:“微信呢?短信呢?”
“这些需要技术手段,而且需要本人手机”
“想办法。”陈建国的声音冷硬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林晚秋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她扶住墙壁,指甲几乎要嵌进墙皮里。私家侦探?陈建国雇了私家侦探调查她?
屋里的人似乎要出来了,林晚秋慌忙后退,躲进楼梯间。她听见开门声,脚步声,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着下楼。等声音远去,她才颤抖着走出来,用钥匙开门。
家里只有婆婆王秀英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林晚秋,她皱起眉:“怎么才回来?复查个手腕要这么久?”
“排队的人多。”林晚秋把水果放在桌上,“妈,建国呢?”
“公司有事,晚点回来。”王秀英盯着她手里的布包,“那是什么?”
“给小雨做手工课的材料。”林晚秋面不改色,“幼儿园要办手工作品展。”
这个借口她早就想好了。王秀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,没再多问。
林晚秋躲进卧室,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。私家侦探陈建国居然做到了这一步。她想起那些银行流水,想起被红笔圈出来的消费记录,想起他最近反常的“关心”和“体贴”。
这不是怀疑,这是确认。他已经认定她在计划什么,所以不惜花钱请人调查。
恐惧像冰冷的潮水,从脚底漫上来。但在这恐惧之中,一股更强烈的愤怒也在升腾——他凭什么?凭什么这样监控她的生活?凭什么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她?
林晚秋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。她的手在颤抖,但心里某个地方,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。
不能停。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