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步一步走过来,“重要的是,你骗我。你请假,不是去超市盘点,是去摆摊。为什么?缺钱?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?”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酒气。林晚秋强迫自己抬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缺钱。小雨想要新书包,妈腿疼要买药。你给的生活费不够。”
这个理由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想好的——半真半假,难以反驳。
“不够你可以跟我要。”陈建国一字一顿地说,“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去摆摊?丢不丢人?嗯?让我同事朋友看见了,怎么想?说我陈建国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?”
又是这套。面子,形象,别人的看法。林晚秋突然觉得很可笑——八年了,他打她的时候没想过丢人,控制她的时候没想过丢人,她靠自己的双手挣点钱,反而丢人了?
“我不觉得丢人。”她说。
陈建国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她会顶嘴。下一秒,他的脸扭曲起来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耳光响亮。林晚秋偏过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但她没有哭,也没有躲,反而转回头,继续看着他。
这一巴掌和以往不同——以前她挨打,要么是因为“犯错”,要么是因为“顶嘴”,但这次,她清晰地感觉到,陈建国打她是因为恐惧。他恐惧什么?恐惧她不再受控?恐惧她有了自己的收入?恐惧她终于敢说“不觉得丢人”?
“你看什么看?”陈建国被她看得发毛,伸手又要打。
这一次,林晚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不是反抗,只是抓住,力道不大,但足够让他停下。
“陈建国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你再打一下,我就报警。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陈建国盯着她,眼睛瞪大,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。八年来,这是林晚秋第一次主动抓住他的手,第一次明确说出“报警”两个字。
“你”他嘴唇哆嗦着,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告知。”林晚秋松开手,后退一步,“家暴是犯法的,陈建国。你会坐牢的。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一下,一下,敲在两个人的心上。
陈建国突然笑了,那笑声干涩而怪异:“报警?好啊,你报。你看警察来了信谁?是你这个没工作没收入的家庭主妇,还是我这个有头有脸的公司高管?你看法官会把小雨判给谁?是你这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妈,还是我这个能给她最好生活的爸?”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精准地扎进林晚秋最脆弱的地方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——在这个社会,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母亲,在抚养权争夺中有多大胜算?一个“有头有脸”的丈夫,又能得到多少同情?
但她没有退缩。反而,陈建国的这番话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处境——她必须有钱,必须有收入,必须证明自己能养活自己和女儿。否则,连法律都可能站在他那边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她说,声音依然平静,“看看到时候,是你赢,还是我赢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卧室,反锁了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她才开始发抖。刚才的勇气像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的是冰冷的后怕和空虚。她滑坐在地上,抱住膝盖,牙齿磕碰发出细小的声响。
门外传来陈建国砸东西的声音——烟灰缸摔碎了,椅子被踢翻了,还有压抑的怒吼。但自始至终,他没有砸门。
这是第一次,在她明确反抗之后,他没有破门而入,没有继续施暴。
为什么?因为那句“报警”?因为她的眼神?还是因为,他终于意识到,那个逆来顺受的林晚秋,正在消失?
林晚秋不知道答案。她只知道,今晚,她跨过了一条线。一条她以为永远不敢跨过的线。
代价可能很惨重,但她不后悔。
手机震动,是阿玲发来的消息:“钱转你微信了,查收。今天你很棒。”
接着是赵梅的消息:“张大姐那边我去打招呼了,让她别乱说。不过你也做好准备,这种事瞒不住。”
最后是母亲的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