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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章 裂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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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小雨睡着后,真正的谈话才开始。



陈建国泡了茶,端到客厅。林晚秋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中间隔着茶几,像一场对峙的开始。



“这几天辛苦你了。”他先开口,语气平和,“我不在家,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。”



“应该的。”林晚秋说。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


“妈说,你最近经常去你妈那儿。”陈建国吹了吹茶面的浮沫,动作悠闲,“她腿疼得厉害?”



“老毛病了,天冷就犯。”



“哦。”他喝了口茶,“我认识一个老中医,专治骨伤。要不带她去看看?”



“不用了,她有固定的医生。”林晚秋尽量让声音平稳。她知道陈建国在试探——通过提出“帮助”,来观察她的反应,来判断她是否在隐瞒什么。



“也行。”陈建国放下茶杯,身体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“晚秋,咱们好好聊聊。”



来了。林晚秋的心脏收紧。



“我知道,前阵子我脾气不好,有些事做得过分了。”陈建国的语气诚恳得可怕,“我反省了,真的。工作上压力大,回家就把火撒在你身上,这不公平。”



林晚秋没有说话。她太了解这种“道歉”——它不是悔改,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。先承认错误,然后期待你的原谅,如果你不原谅,那就是你“不宽容”、“不给他机会”。



“我想了想,学区房的事,确实是我考虑不周。”陈建国继续说,“你妈那房子,是她一辈子的念想,咱们不能逼她。小雨上学的事,我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


他说得情真意切,眼神里甚至有泪光。如果林晚秋是八年前的那个自己,或许就信了。或许会感动,会觉得他终于“懂事了”,会认为他们的婚姻还有救。



但现在的林晚秋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看一场表演。


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


陈建国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:“所以……咱们好好过日子,行吗?我改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。咱们一家三口,和和美美的,不好吗?”



“怎么改?”林晚秋继续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今晚吃什么”。



“我……”陈建国被问住了。他准备好的台词里没有这一句。按照剧本,此时林晚秋应该感动落泪,应该说“我相信你”,应该扑进他怀里。



“你说你压力大,”林晚秋慢慢地说,“那以后压力大的时候,怎么办?去健身房打沙袋?还是找心理医生?”



陈建国的脸色变了。那层温和的伪装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真实的恼怒:“林晚秋,我在跟你好好说话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


“我在认真问你。”林晚秋迎上他的目光,“你说要改,我问你怎么改,这不对吗?”



“你……”陈建国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几步之后,他停下,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沙发,“好,你说得对。我应该找更健康的方式发泄压力。我可以去健身房,可以……可以跟你沟通,可以……”



他说不下去了。因为他发现,自己根本不知道“健康的方式”是什么。暴力已经成了他的本能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愤怒的时候挥拳,失控的时候摔东西,用恐惧来控制身边的人——这些对他来说不是选择,是条件反射。



“陈建国,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你知道你为什么动手吗?”



这个问题太直接,太锋利。陈建国瞪着她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

“不是因为压力大,”林晚秋继续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是因为你觉得你可以。你觉得我是你的妻子,是你的所有物,所以你有权对我做任何事。就像你觉得小雨是你的女儿,所以你有权决定她的一切。就像你觉得我妈的房子是你的资源,所以你有权处置它。”


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墙上的钟,秒针一格一格走动,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


陈建国的脸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他的拳头握紧了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林晚秋能看见他太阳穴在跳动,能感觉到暴力的气息再次弥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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