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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 暗涌
钢琴课开始的那个周六,天空阴沉得像个倒扣的灰色碗。



林晚秋早上五点半就醒了,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。身边的陈建国睡得正沉,呼吸粗重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,轻手轻脚地起身。



厨房里,她开始准备早餐。小米粥在锅里咕嘟作响,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冒油。这些声音让她感到某种奇怪的平静——在这个被她视为牢笼的家里,厨房是唯一还能让她感受到掌控感的地方。



六点半,小雨揉着眼睛走进厨房,头发乱蓬蓬的。“妈妈,今天要去学钢琴吗?”



“嗯。”林晚秋把煎蛋装盘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小雨会弹一首好听的曲子吗?”



“我不想学钢琴。”小雨趴在餐桌上,小脸皱成一团,“我想画画。王老师说我画的小鸟可好了。”



林晚秋的心揪了一下。她把早餐放在女儿面前,蹲下身:“妈妈知道。但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人的世界有多复杂,“我们先试试,好吗?如果你真的不喜欢,妈妈再跟爸爸说。”



“爸爸不会听的。”小雨小声说,用叉子戳着煎蛋,“爸爸说画画没出息。”



七点,陈建国起床了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像个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成功人士。吃早餐时,他翻看着钢琴课的宣传册,上面印着“培育未来音乐家”的标语。



“这家机构很有名,”他指着册子上的照片,“刘教授是音乐学院退休的,教出了不少获奖的学生。小雨跟着他学,以后考级、比赛都有优势。”



林晚秋默默喝粥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,在陈建国的规划里,小雨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:学钢琴,考级,获奖,上重点小学、中学、大学,然后找个体面的工作,嫁个门当户对的人。至于孩子喜不喜欢,开不开心,不在考虑范围之内。



八点,一家三口出门。雨还在下,陈建国开车,林晚秋和小雨坐在后座。车里放着轻音乐,陈建国心情似乎不错,甚至哼起了歌。



林晚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手机。昨天赵梅发来消息,说新的一批材料准备好了,问她什么时候能来拿。她回复说再等等,等陈建国放松警惕。



可是他会放松警惕吗?林晚秋看着后视镜里陈建国的侧脸。这个男人,她的丈夫,正在用最“合理”的方式,一寸一寸地收紧她周围的栅栏。



钢琴教室在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。装修奢华,地毯厚实得能淹没脚踝,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合影。前台小姐笑容甜美,声音像抹了蜜:“陈先生陈太太这边请,刘教授已经在等小雨了。”



刘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,头发花白,戴一副金丝眼镜。他看起来很和蔼,但眼神锐利,打量小雨时像在评估一件乐器的成色。



“来,小雨,坐到琴凳上。”刘教授的声音温和,“让老师看看你的手。”



小雨怯生生地坐上去。刘教授捏了捏她的手指,又让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,然后点点头:“手型不错,手指够长,是学琴的料。”



陈建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林晚秋站在一旁,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。小雨的手,那双喜欢画画、捏橡皮泥、抓她衣角的手,现在要被塑造成“钢琴家的手”了。



第一堂课主要是识谱和基本指法。小雨学得很吃力,那些黑色的小蝌蚪在她眼里似乎都在跳舞。她总是把“哆”认成“唻”,把高音谱号画得像个小蝌蚪。



“不对,再来。”刘教授耐心地说,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。



小雨眼眶开始泛红。她转头看向妈妈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林晚秋想走过去,但陈建国按住了她的手臂,低声说:“别惯着她。”



一堂课四十五分钟,对小雨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结束时,孩子的额头已经冒汗,手指僵硬地蜷着。



“第一次上课,这样已经很好了。”刘教授对陈建国说,“小雨很有天赋,只要勤加练习,一定能出成绩。我们这里有陪练服务,每周两次,家长可以不用来。”



陈建国立刻点头:“那就每周两次,加上周末的主课,一周三次。”



一周三次。林晚秋在心里计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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