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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 暗涌
去。妇女庇护所只能待短期,长期的话,你需要有自己的住处。”



住处。钱。林晚秋看着那六千二百块钱,感觉目标又远了一些。三万块只够基本生活费,如果要租房,要付律师费,要应对漫长的诉讼期,远远不够。



“妈,房子真的不能卖。”她再次强调。



“我知道。”苏桂芳拍拍她的手,“妈没说要卖房子。妈在想别的办法。”



“什么办法?”



苏桂芳没有回答,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。林晚秋太了解母亲了,这个表情意味着她在隐瞒什么。



“妈,你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


“没有,你别瞎想。”苏桂芳站起身,动作因为腿疼而有些踉跄,“我得走了,待久了怕他回来撞见。”



“他出差了,五天呢。”


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苏桂芳走到门口,又回头,深深看了女儿一眼,“晚秋,妈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没早点带你走。现在,妈不能再错一次了。”



门关上了。林晚秋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沓钱和那个装丝线的盒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母亲的话里有话,但她猜不透是什么。



接下来的几天,林晚秋像上了发条的钟,严格遵循着陈建国制定的日程表。早上送小雨去幼儿园,然后回家做家务。下午接孩子,去钢琴课。晚上监督练琴,做饭,收拾。一切都规规矩矩,像最温顺的妻子和母亲。



但暗地里,她在行动。



那部被监控的手机,她每天都会“正常使用”——用它给陈建国打电话报平安,用它查菜谱,用它看天气预报。她甚至故意用信用卡刷了几笔小额消费:超市买菜,药店买药,给小雨买了个新发卡。账单会传到陈建国那里,他会看到,会满意。



而真正的行动,是用那部旧手机完成的。



她联系了赵梅,约在离小区两条街的公园见面。时间选在上午十点,这个时间王秀英通常在看电视,不会注意她出门。



公园的长椅上,赵梅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绣绷:“这个好藏,你就说绣着玩。丝线我也给你准备了最基础的十二色,先用着。”



林晚秋接过绣绷,只有巴掌大小,确实容易隐藏。她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边框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:“赵姐,谢谢你。”



“谢什么。”赵梅点了支烟,“阿玲让我跟你说,她打听到陈建国公司的内幕了。”



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:“什么内幕?”



“他那个项目,就是最近总出差的那个,出问题了。”赵梅压低声音,“甲方拖欠款项,公司资金链紧张。陈建国这个季度业绩不达标,压力很大。”



原来如此。林晚秋想起最近陈建国频繁的出差,想起他阴晴不定的脾气,想起他撕毁绣品时的暴怒——不仅仅是控制欲,还有工作上的压力,双重叠加。



“阿玲怎么知道的?”



“她前夫在陈建国他们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打工,听见他们员工聊天说的。”赵梅吐了口烟圈,“所以晚秋,现在是个机会。他焦头烂额的时候,对你盯得可能没那么紧。但你也要小心,狗急跳墙,他压力越大,可能越暴躁。”



林晚秋点头。她懂。就像弹簧,压得越紧,反弹的力量越大。



“还有,”赵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,“这个给你,比手机录音清楚,待机时间也长。你随身带着,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



录音笔只有拇指大小,金属外壳,沉甸甸的。林晚秋握在手心,感觉它像一颗子弹。



“赵姐,我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


“别说欠不欠的。”赵梅掐灭烟蒂,“我帮你,是因为当年也有人帮我。这世道,女人不帮女人,还能指望谁?”



分别时,赵梅抱了抱她。那个拥抱很用力,带着烟味和温暖的体温。林晚秋在她肩上靠了几秒,感觉积蓄多日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


回到家,王秀英果然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她回来,老人抬了抬眼:“买菜去了?”



“嗯,买了条鱼,晚上做给您和小雨吃。”林晚秋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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