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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一章 筹码


她颤抖着从铁盒最底层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工装,站在纺织厂门口,笑得阳光灿烂。眉眼之间,确实有林晚秋的影子。



“他走后不久,我就发现怀了你。那时候未婚先孕是大丑闻,我没办法,就嫁给了你爸——林国强。”苏桂芳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,“他一开始对我还行,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事,就开始打我。说我是破鞋,说你是野种……”



林晚秋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那些童年记忆的碎片,在这一刻突然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——为什么父亲总是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,为什么他打母亲时总是骂“贱人”、“破鞋”,为什么他对她永远冷若冰霜。



原来如此。



“你五岁那年,你亲爸回来找过我。”苏桂芳继续说,眼泪一滴滴砸在照片上,“他说要带我们走,去外地,重新开始。我……我动心了。那天晚上,我收拾好东西,准备第二天带你走。可是被你爸发现了……”



她说不下去了,只是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林晚秋抱住母亲,感觉怀里这具瘦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像风中残烛。



“他把你亲爸打成了残废。”苏桂芳终于说出那句话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,“就在咱们家门口,用铁棍,一下,一下……我跪着求他,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,他都不停手。后来邻居报了警,你亲爸被送进医院,没熬过三天。”



林晚秋的呼吸停止了。她想起五岁那年,母亲突然病了很久,父亲有段时间不在家。邻居们窃窃私语,看她的眼神古怪。她问母亲怎么了,母亲只是抱着她哭,什么也不说。



原来真相如此血腥。



“你亲爸死后,你爸坐了三年牢。”苏桂芳擦掉眼泪,声音嘶哑,“那三年,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。虽然穷,虽然苦,但没有人打我,没有人骂我。我以为等他出狱了,事情就过去了。可是我错了……”



她握住林晚秋的手,握得很紧,很紧:“他出狱后变本加厉。他说,是我害他坐牢,是我毁了他的前程。他打我更狠,骂我更毒。我不敢反抗,因为我怕……我怕他连你也不放过。”



林晚秋终于明白了。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是让她忍耐,为什么总说“为了孩子”,为什么在父亲死后依然活在恐惧中。那不是懦弱,是创伤,是浸透骨髓的、代代相传的创伤。



“晚秋,”苏桂芳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,“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当年没有勇气带你走。妈看着你重蹈覆辙,看着你在建国手里受苦,妈的心像被刀子剜一样疼。”



她拿起那份房屋过户文件,塞进林晚秋手里:“这次不一样了。你有房子,有钱,有妈帮你。你一定能走成,一定能带着小雨离开那个畜生。”



林晚秋看着手里的文件,又看看母亲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。眼泪终于掉下来,不是为自己,是为这个承受了一生苦难的女人。



“妈,”她抱住母亲,声音哽咽,“我们一起走。我带你和小雨,我们一起离开这里。”



苏桂芳摇摇头,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林晚秋看不懂的释然:“妈老了,走不动了。你带着小雨走,走得远远的,好好过日子。妈只要知道你和小雨好好的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

“不行,我不能丢下您——”



“听话。”苏桂芳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妈这辈子最后的心愿,就是看你和小雨自由。你实现了妈的心愿,妈这辈子就值了。”



那天,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,说了很多话。苏桂芳告诉了林晚秋亲爸的名字——张明远,告诉了她在纺织厂的工号,告诉了她他老家的地址。



“如果有一天,你想知道你亲爸那边还有什么人,可以去看看。”苏桂芳说,“但他家里人不一定认你,你……你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


林晚秋点点头。她不在乎亲爸那边认不认她,她在乎的是,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,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总觉得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。



原来她真的是外人。



临走时,苏桂芳又塞给她一个布包:“这里面是这几个月做香包攒的钱,加上卖房子的尾款,一共两万八。你拿着,加上之前的,差不多够了。”



两万八,加上林晚秋自己攒的一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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