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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二章 风暴眼
吃。婆婆这几天异常沉默,常常看着窗外发呆,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,半天吃不下一口。



“妈,您是不是有话想说?”林晚秋放下碗筷。



王秀英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


“关于我爸的?”林晚秋试探着问。



王秀英的脸色变了变:“晚秋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


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妈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

王秀英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长叹一口气:“是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你比妈强,比妈有主意。”


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你爸……林国强,他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。我们刚结婚那会儿,他也知道疼人。后来下岗了,找不到工作,整天喝酒,脾气就越来越坏。”



这和林晚秋记忆中的父亲吻合——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中年男人,把所有的失意和愤怒都发泄在更弱的妻女身上。



“妈,您后悔过吗?”林晚秋问,“后悔嫁给他?”



王秀英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筷子,又放下,再拿起,再放下。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,才终于开口:“后悔有什么用?那个年代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离婚?说出去丢死人,娘家也回不去。”



“那您……恨他吗?”



“恨过。”王秀英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,也想过一了百了。但看着你,又觉得不能死。我死了,你怎么办?”



林晚秋的喉咙发紧。她想起那些年,母亲总是把她护在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父亲的拳头。那些淤青,那些伤痕,那些深夜压抑的哭声。



“妈,”她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现在懂了。”



王秀英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:“所以晚秋,你要走,就趁早走。别像我,拖到走不动了,想走也走不了了。”



这句话里有一种决绝的意味,让林晚秋心里一惊。她还想再问,王秀英已经站起身,慢慢走回房间,关上了门。



下午,林晚秋借口去买菜,去了和赵梅约好的老地方——那家废弃的茶馆。赵梅已经在二楼小房间里等她,桌上放着一个帆布包。



“东西都在里面。”赵梅把包推给她,“录音笔升级了,待机时间更长,收音更清楚。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拿出一个小巧的摄像头,只有纽扣大小,“可以别在衣服上,或者藏在房间里。”



林晚秋接过摄像头,金属外壳冰凉。这个东西,可以记录下一切。



“另外,”赵梅压低声音,“阿玲查到了陈建国那个‘美国培训计划’的一些信息。”



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。



“不是培训,是外派。”赵梅说,“他们公司在美国开了分公司,要派几个人过去常驻。陈建国在名单上,但名额只有一个。他如果要去,就不能带家属——至少初期不能。”



果然。林晚秋闭上眼睛。和她猜的一样,陈建国根本没打算带她们去。他的计划是,以培训为名离开,然后在国外站稳脚跟后,再处理国内的“麻烦”。



“什么时候走?”她问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。



“下个月中旬。签证已经下来了。”赵梅看着她,“晚秋,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他真走了,跨国诉讼更难。而且他人在国外,财产转移起来更方便。”



林晚秋握紧手里的摄像头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下个月中旬,满打满算,还有不到三周。



“赵姐,”她抬起头,“帮我联系李律师。就说,我准备好了。”



赵梅的眼神变得严肃:“你确定?一旦启动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

“我确定。”林晚秋说,“再等下去,我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。”



从茶馆出来时,天开始下雨。秋雨绵绵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林晚秋没有打伞,任由雨丝打在脸上,冰冷,清醒。



她走到公交站,等车的人不多。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站台另一头,长发披肩,侧脸秀气。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是那天和陈建国在一起的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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