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雨声,车声,人声,都退得很远。林晚秋看着那个女人,看着她年轻的脸,精致的妆容,得体的衣着。她看起来最多三十岁,正是最好的年纪。
而她自己呢?三十四岁,眼角有细纹,手上有薄茧,眼神疲惫,衣着朴素。像一朵过了季节的花,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女人先移开了视线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她转过身,背对着林晚秋,像是在专注地等车。
公交车来了。女人快步上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始终没有再看林晚秋一眼。
林晚秋也上了车,坐在最后排。车子启动,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。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恨,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悲哀。
这个女人知道吗?知道陈建国在家里是什么样子吗?知道他有妻子,有女儿,有暴力倾向吗?如果知道,她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?如果不知道,那她将来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林晚秋?
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下。林晚秋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,苍白的脸,湿漉漉的头发,眼神空洞。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也是这样的年纪,也曾经年轻,漂亮,对爱情充满幻想。
然后她遇见了陈建国。他追她的时候,温柔,体贴,无微不至。他说会爱她一辈子,会给她一个家,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她信了。
现在想来,那些承诺就像雨中的倒影,看起来很美,一碰就碎。
回到家时,林晚秋浑身湿透。王秀英看见她,吓了一跳:“怎么淋成这样?快去换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林晚秋机械地换下湿衣服,擦干头发。热水流过皮肤,带走寒意,但心里的冰冷怎么也暖不过来。
晚上陈建国回来时,已经十一点多了。他喝了酒,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和酒气。林晚秋在客厅等他,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陈建国脱掉外套,动作有些摇晃。
“等你。”林晚秋把蜂蜜水递给他,“喝点吧,解酒。”
陈建国接过杯子,一口气喝完,然后盯着她看:“你今天出去了?”
来了。林晚秋心里一紧,但面上平静:“去买菜,下雨了,淋湿了。”
“只是买菜?”陈建国走近一步,酒气喷在她脸上,“没去见什么人?”
“我能见什么人?”林晚秋反问,“妈在家,小雨要接送,我哪有时间去见别人?”
陈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,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。然后他突然笑了,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:“最好没有。林晚秋,我警告你,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可怕。
林晚秋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想起那个藏在口袋里的摄像头。她今天别在衣领内侧,一直开着。
“否则怎么样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,“再打我一顿?还是像对我妈那样,把我关起来?”
陈建国愣住了。他显然没想到林晚秋会这样直接地质问。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,他眨了眨眼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“我说,”林晚秋向前一步,拉近两人的距离,“你要像当年我爸对我妈那样,把我也打成残废吗?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两人之间炸开。陈建国的脸瞬间涨红,不是羞愧,是愤怒:“你拿我跟那个混蛋比?”
“有区别吗?”林晚秋不退反进,“你们不都是打老婆的人吗?不都是觉得女人是自己的所有物,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吗?”
“林晚秋!”陈建国怒吼,扬起手。
但这一次,林晚秋没有躲。她仰起脸,直视他的眼睛:“打啊。往这儿打。”
她的手悄悄伸进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