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,按下录音笔的开关。摄像头也在工作,记录着这一切。
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他的眼睛通红,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愤怒。两人对峙着,空气凝固得像要炸裂。
最后,陈建国放下了手。不是因为他心软了,而是因为林晚秋的眼神——那种眼神他从未见过,冰冷,陌生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。
“对,我疯了。”林晚秋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,“被你逼疯的。”
陈建国后退一步,像是怕被她的疯狂传染。他转身,踉踉跄跄地走向卧室,砰地关上门。
林晚秋站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她成功了——挑衅他,激怒他,但没有真正挨打。摄像头和录音笔记录下了整个过程:他的威胁,他的暴怒,他扬起的手。
这些还不够。她知道。法庭需要的是实质性的伤害,而不仅仅是威胁。
但这是一个开始。一个危险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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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之后,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陈建国不再和林晚秋说话,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尽量避免。他依然早出晚归,但不再报备行踪。有时候林晚秋半夜醒来,发现他根本没回家。
王秀英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她私下里找林晚秋谈过几次,劝她“忍一忍”、“为了孩子”、“男人都这样”。但每次林晚秋只是沉默地听着,不反驳,也不应和。
她知道,婆婆是真心为她好,但那种“好”是建立在旧时代的逻辑上的——忍,等,熬。熬到男人老了,没力气打了;熬到孩子大了,能保护她了;熬到一切都习惯了,麻木了。
但她不想熬了。她的人生已经熬了三十四年,不能再熬下去了。
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,陈建国难得在家。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小雨在客厅地板上画画。林晚秋在厨房准备午饭,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脆。
“妈妈,”小雨举着一张画跑进厨房,“你看我画的全家福!”
林晚秋低头看。画上是四个人:爸爸、妈妈、小雨,还有奶奶。但爸爸画得特别大,几乎占了半张纸;妈妈和奶奶画得很小,挤在角落;小雨自己在中间,小小的,脸上没有笑容。
“为什么爸爸这么大?”林晚秋轻声问。
“因为爸爸是大人啊。”小雨理所当然地说,“大人就是比小孩大。”
“那妈妈和奶奶呢?”
小雨想了想:“她们……她们听爸爸的话。”
童言无忌,却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的真相。在孩子眼里,爸爸是主宰,是权威,是家里最大的人。而妈妈和奶奶,是“听话”的,是附属的,是渺小的。
林晚秋蹲下身,抱住女儿:“小雨,妈妈问你,如果……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住,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吗?”
这个问题她问过,但这一次,她问得更认真。
小雨看着她,大眼睛眨了眨:“那爸爸呢?”
“爸爸一个人住。”
“爸爸会孤单吗?”
“可能吧。但爸爸是大人,大人可以照顾自己。”
小雨咬着嘴唇,想了很久:“那……那我要跟妈妈一起。因为妈妈不会凶我,不会逼我学钢琴。”
林晚秋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把脸埋进女儿小小的肩膀,闻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。这个小小的人儿,是她全部的世界,也是她必须坚强的理由。
“好。”她低声说,“妈妈答应你,一定会带你走。”
午饭时,陈建国看见了那张画。他拿起来看了看,眉头皱起:“这画的什么?比例都不对。”
小雨怯生生地缩了缩。
“小孩子画画,讲究什么比例。”林晚秋夹了块排骨给女儿,“小雨画得很好,妈妈很喜欢。”
陈建国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