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五点半就醒了,轻手轻脚地起床,生怕吵醒身边的小雨和母亲。窗外天色还是深蓝,城市尚未完全苏醒,只有远处街道上零星的车灯划过。
她穿上外套,推开房门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几间房里传出轻微的鼾声。这里住着的人,大多和她一样,有着破碎的夜晚和不安的睡眠。
厨房很小,灶台上摆着几个电磁炉,冰箱嗡嗡作响。林晚秋从储物柜里拿出昨晚领的米,淘洗,加水,按下电饭煲的开关。米香渐渐弥漫开来,是这个简陋空间里最温暖的气味。
“起这么早?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林晚秋回头,是昨天在走廊晾衣服的那个女人。她看起来四十出头,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“睡不着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有,我也睡不着。”女人走过来,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,“我叫周芳,住307。”
“林晚秋,309。”
简单的自我介绍后,两人沉默地忙碌。周芳熟练地打蛋,热锅,煎成金黄的荷包蛋。林晚秋则切了些咸菜,又从冰箱里找出半根火腿肠,切成薄片。
“孩子多大了?”周芳突然问。
“六岁。”林晚秋说,“叫小雨。”
“正是可爱的年纪。”周芳的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遥远的温柔,“我女儿也六岁,跟她爸走了。”
林晚秋切菜的手顿了顿。
“法院判的。”周芳把煎蛋装盘,动作很稳,但林晚秋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“说我没有稳定工作,没有固定住所,不适合抚养孩子。”
电饭煲“嘀”的一声,饭好了。米饭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周芳的脸。
“所以我来这儿,找工作,攒钱,租房子。”周芳转过身,看着林晚秋,“等我能证明我能养活自己了,就去把女儿要回来。”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水面下却暗流汹涌。林晚秋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自己——同样的不甘,同样的决心,同样的、必须把孩子夺回来的执念。
“你会成功的。”林晚秋说。
周芳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:“你也会。”
早餐准备好后,其他人也陆续起床。小小的厨房很快挤满了人,有年轻女孩沉默地煮面,有中年妇女热牛奶,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颤巍巍地冲麦片。没有人多说话,只是互相点头,让出位置,分享有限的灶具。
这是一个奇特的小社会——彼此不问过去,不问姓名,只共享此刻的饥饿和对未来的微茫希望。
林晚秋端着早餐回房间时,小雨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上揉眼睛。
“妈妈,这是哪儿?”孩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。
“这是我们的新家,暂时住几天。”林晚秋把餐盘放在小桌子上,“来,吃早饭。”
小雨爬下床,凑过来看:“没有小熊形状的煎蛋吗?”
以前在家,林晚秋总会把煎蛋切成小熊的形状。那是她为数不多能给孩子的小小浪漫。
“今天没有,明天妈妈给你做。”林晚秋摸摸女儿的头,“快吃,吃完妈妈陪你画画。”
早餐后,张社工来敲门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“林女士,这位是妇联的小王,来跟你聊聊。”张社工说,“小王是心理咨询师,你可以把这里的情况跟她谈谈。”
小王看起来二十出头,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,但眼神很专业。她微笑着跟林晚秋打招呼,又蹲下身跟小雨说话: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陈小雨。”小雨小声说,往林晚秋身后躲了躲。
“小雨真乖。”小王从包里拿出一个糖果,“阿姨跟你妈妈聊会儿天,你自己玩一会儿,好吗?”
小雨看看糖果,又看看林晚秋,接过糖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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