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和林晚秋在床边坐下,王秀英识趣地说要出去透透气,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房间。
“林女士,首先我想说,你能走出来,非常勇敢。”小王打开文件夹,声音温和,“很多女性在遭受家庭暴力后,会因为恐惧、羞耻、经济依赖等各种原因选择沉默。你能报警,能来到这里,已经迈出了最难的一步。”
林晚秋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“但我也要提醒你,接下来的路可能更艰难。”小王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施暴者往往不会轻易放手,他们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施加压力——威胁、恐吓、求饶、通过孩子施压,甚至利用亲友和社会舆论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秋说,“他昨晚打电话威胁我了。”
小王在笔记本上记录:“这是典型的施暴者反应。还有其他方式吗?比如找你的家人、朋友,或者去你工作单位?”
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林晚秋苦笑,“家人……我只有我妈,她现在跟我在一起。朋友也不多。”
“那孩子呢?他会不会试图通过孩子来影响你?”
林晚秋的心一紧。这正是她最担心的。
“孩子暂时在这里很安全,但我们建议尽快安排心理干预。”小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,“长期生活在暴力环境中的孩子,可能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。小雨还小,及时干预很重要。”
林晚秋接过资料,上面印着儿童心理援助热线的号码,还有一些简单的判断标准:失眠、噩梦、过度警觉、行为倒退……
她想起小雨最近总是做噩梦,想起孩子画里那个巨大的爸爸,想起昨晚她躲在身后不敢看警察的样子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林晚秋问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首先,给她安全感。反复告诉她,不是她的错,妈妈会保护她。”小王说,“其次,保持稳定的生活节奏。孩子需要规律,需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最后,如果她表现出明显的问题,要及时寻求专业帮助。”
小王又问了林晚秋一些具体情况:暴力发生的频率、形式、是否使用工具、是否有过威胁要杀人或自杀……林晚秋一一回答,每说一句,都像是在揭一道伤疤。但奇怪的是,寒骨版露在空气中,反而没有那么疼了。
“你的情况比较典型,也相对清晰。”小王最后说,“有报警记录,有伤情鉴定,有证人,这会让法律程序顺利很多。但是林女士,你要记住,法律能给你一个结果,但不能治愈你的创伤。这个过程会很痛苦,你可能会反复怀疑自己的决定,可能会因为孤独而想回头,可能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崩溃。”
她握住林晚秋的手:“这些都是正常的。但你要相信,你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。你不是一个人,我们,还有这里的很多人,都走在这条路上。”
林晚秋看着那双年轻而坚定的眼睛,突然很想哭。不是悲伤,而是某种被理解的释然。原来她的恐惧、她的犹豫、她的自我怀疑,都是“正常”的。原来她不是软弱,不是矫情,只是一个在极端压力下的普通人。
小王离开后,林晚秋坐在床边,久久没有动。小雨靠过来,小声问:“妈妈,那个阿姨是来帮我们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林晚秋抱住女儿,“有很多人都在帮我们。”
“那爸爸呢?”小雨抬起头,眼睛里盛满困惑,“爸爸还会来打我们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林晚秋的心脏。她该怎么回答?告诉孩子爸爸永远不会来了?那是在撒谎。告诉孩子爸爸可能会来?那会让孩子永远活在恐惧中。
“爸爸做错了事,警察叔叔正在教育他。”林晚秋最终选择了这个相对温和的说法,“在爸爸认识到错误之前,我们暂时不和他住在一起。”
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“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暂时。”林晚秋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,“等一切好了,妈妈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家,有你的房间,有很多玩具,还有很多书。”
“爸爸也来吗?”
“不来。”林晚秋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,坚定,“就我们,和外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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