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搞丢了,现在住在庇护所,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要照顾。我怎么去挣两万块钱的手术费?”
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陈建国冷冷地说。
“够了。”杨法官的声音里有了明显的不悦,“陈先生,根据《婚姻法》,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。虽然你们正在离婚,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你有责任保障妻子的基本生活需要。林女士母亲的医疗费属于紧急情况,我认为先予执行申请是合理的。”
她看向吴律师:“吴律师,请告知陈先生,如果他拒不支付,法院可以强制执行,并且这会影响他在抚养权争夺中的评价。”
吴律师的脸色变了变,低声跟陈建国说了几句。陈建国咬着牙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杨法官说,“医疗费先予执行的事,我会出具裁定书。陈先生必须在三天内支付两万元到法院指定账户,由法院转交给林女士。”
她看了看时间:“今天的调解就到这里。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李律师说:“我们要求尽快安排亲子鉴定,避免拖延时间。”
吴律师说:“我们要求增加探视频率,每周一次太少了。”
杨法官记下,然后宣布:“休庭。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。”
走出调解室时,陈建国快步追上林晚秋,压低声音说:“林晚秋,你以为你赢了吗?这才刚开始。”
林晚秋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:“我知道。但至少,我站起来了。”
陈建国盯着她,眼神里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吴律师跟在他身后,经过林晚秋身边时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林女士,”吴律师突然开口,“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撤诉。这场官司打下去,对你没有好处。陈先生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关系,不是你能比的。”
“吴律师,”李律师挡在林晚秋身前,“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当事人吗?”
“只是善意的提醒。”吴律师笑了笑,那笑容很职业,也很冰冷,“毕竟,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,知道诉讼的残酷。有时候,妥协才是明智的选择。”
说完,他快步追上陈建国,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。
林晚秋站在原地,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。金属门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苍白,疲惫,但眼神坚定。
“别理他。”李律师说,“这种人我见多了,以为有钱有关系就能为所欲为。但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
“真的平等吗?”林晚秋轻声问。
李律师沉默了。过了几秒,他才说:“不完全平等,但至少,我们在努力让它更平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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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法院回庇护所的路上,林晚秋一直很沉默。小雨趴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脸上还有泪痕——刚才在法院的儿童接待室,孩子一直很紧张,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。
王秀芳的理疗做完了,腿疼缓解了一些,但走路还是很吃力。张社工推着轮椅,一路上说着安慰的话,但林晚秋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调解室里的画面——陈建国那张冷漠的脸,吴律师职业化的笑容,杨法官严肃的表情。还有那些话:“怀疑孩子不是我的”“情绪不稳定”“不适合抚养孩子”……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扎在她心上。
回到庇护所,安顿好母亲和孩子,林晚秋一个人走到小阳台。已经是傍晚了,天色渐暗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她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文件,戴上耳机。咖啡馆的那段录音,她一直没敢完整听,现在,她决定听一听。
耳机里传来咖啡杯碰撞的声音,陈建国平静的声音:“晚秋,我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?”
然后是她的声音:“你觉得我在闹?”
“不是吗?报警,去庇护所,申请保护令,起诉离婚——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不是闹是什么?”
“那是反抗。是对暴力的反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