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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20章 冷宫废后(4)
裴寂允诺凤仪宫后,明沅在听雪阁的日子便有了微妙变化。



汤药照旧,饮食却精细起来。新裁的冬衣是素锦内衬白狐裘,既不失身份又不过分招摇。婢女增至四人,名唤梅、兰、竹、菊,皆寡言稳重,眼神清明,行事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


明沅清楚,这是裴寂在“养棋”。他要的是一枚能在后宫棋盘上重新落子的活棋,而不是病骨支离的废子。



她配合地服药、用膳、在院中散步。体力渐复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只是每夜枕下匕首冰凉,提醒她这温养背后的代价。



第七日傍晚,长风送来一摞卷宗。



“相爷吩咐,姑娘若得空,可看看这些。”



是近三年后宫开支账目、人员调度记录的副本,以及礼部拟定的今秋南巡随行名单草案。明沅一本本翻过,指尖在淑妃陈氏名下停顿良久。随行名单上,淑妃排位仅次于皇后,仪仗规格比照贵妃。



“陛下近日颇宠新晋的周宝林。”长风垂手立于屏风侧,仿佛随口一提,“周宝林擅琵琶,昨儿在御花园雪中奏《梅花三弄》,陛下赏了半日。”



明沅抬眼:“淑妃作何反应?”



“淑妃娘娘当日便召了教坊司的琵琶大家入宫,说是要为三皇子启蒙雅乐。”长风语气平板,“周宝林的父亲,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周明德。”



都察院。言官清流,与淑妃母家陈氏的勋贵路子素不对付。



明沅合上卷宗:“替我谢过大人。”



夜深人静时,她将卷宗铺在案上,对着烛火细看。账目里,淑妃宫中的香料、绸缎开支远超定例;



人员调度中,有三位曾在坤宁宫伺候过的老宫人,在沈清辞被废后陆续“病退”或“调往浣衣局”;



南巡草案里,随行太医名单中,有两位曾为先帝侍疾,其中一位姓李的,当年因用药疏失被贬,去年却通过陈永昌伯爵府举荐,重回太医院。



一条线隐隐浮现。



她取纸笔,将疑点一一写下。写至半途,忽闻窗外极轻的叩击声。



开窗,风雪卷入。裴寂独自立在廊下,肩头落满雪,不知站了多久。



“相爷?”明沅微怔。



裴寂没应声,只缓步走进来。玄氅抖落积雪,露出内里暗青常服。他走到案边,垂眸看那写满字的纸。



“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,嗓音带着夜色的微哑。



明沅定了定神,将纸推过去:“淑妃在宫中经营日久,手伸得比想象中长。但她行事并非全无破绽——开支逾制,可用‘陛下恩宠’搪塞;调换宫人,理由牵强;举荐太医,痕迹太重。她似乎……很急。”



“急?”裴寂抬眼。



“像在赶时间。”明沅指尖点在南巡草案上,“仿佛一定要在秋狩南巡前,把某些人、某些事安排到位。”



裴寂注视她片刻,忽然在对面坐下,取过她手中的笔,在纸上添了几行字。



“永昌商行,去岁暗购滇南朱砂三百斤。”



“陈妃胞弟陈瑜,现任光禄寺少卿,掌宫中宴飨。”



“太医院李太医,上月休沐日,三赴城西‘济世堂’药铺。”



字迹凌厉,信息精准。



明沅心头一震:“朱砂可入药,亦可作丹毒。光禄寺掌饮食,若与太医院勾结……”



“只是推测。”裴寂搁笔,“无实据。”



烛火跳跃,映着他半边侧脸,鼻梁投下挺拔阴影。他静默片刻,忽道:“你父亲当年,也曾这般与我对坐夜谈。”



明沅指尖蜷缩。



“沈太傅为人端方,胸有丘壑。先帝在时,他多次谏言整肃后宫,裁减用度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裴寂语气平淡,像在说旁人之事,“他倒台那日,许多曾受他恩惠之人,闭门不出。”



明沅抬眸:“大人当时,也未出声。”



“本相出声,沈家便是满门抄斩,而非流放三千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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