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那白钦约好合兵一处。今时入伙马陵,亦不过是忍居一时罢了。”厉天闰听罢,只觉荒诞无稽,就要说时,又听钟迟开口便骂道:“怪哉,都说你这碧眼臧获有甚么心肝,原是同白钦这厮一丘之貉!”澹台澈亦从旁附和道:“所言正是。念及我与他有过一面之交,本不愿多嘴。叵耐这臧获真乃污浊心眼,不知是非好歹,竟要帮白钦这等贼人!今日若非秦寨主来人点拨,怕是早晚要作内奸,引白钦这伙贼来对付我等!”
看官,这澹台澈既与厉天闰结义拜盟,同上马陵山入伙,今日却缘何如此?无非如韩昌黎所言者,一旦临小利害,仅如毛发比,反眼若不相识之故也。
厉天闰听完,直觉一阵怒火蹿心,不由分说,抄起一把交椅,便往钟迟面门砸将而去。钟迟吓得脸色煞白,连忙躲开。众人皆不敢上前,厉天闰一拳砸下,早把交椅打得粉碎。厉天闰心中之火兀自不平,又指钟迟、澹台澈骂道:“庸奴,老爷我若要帮那白饮,今日焉得你等好过?两个乳臭未干的吃奶娃,而今倒敢来训起自家爷爷了!”澹台澈听的大怒,一把拔出钢刀,一傍钟迟也抽出佩刀,欲往厉天闰身上搠去。尹彤眼见二人拔刀,连忙亮出蔽眼抓,横将挡在厉天闰身前。厉天闰也是一坛火气无处泄,抬手便要与钟迟、澹台澈二人火并。辛佳伦见状,高声嚷道:“且先围住再说。”张浩阳也叫道:“兄长先拦住尹头领,我们几个自去拉住厉头领。”马陵众头领即刻上前,围作一团,厅上大乱。但见:
合围骤起乱堂中,人影纷纭各西东。
拳错拦路急,刀光凌乱阻锋凶。
怒目圆睁椅碎星,五七擒拿势未松。
霎时厅翻修罗场,谁令二虎竞争雄?
众人相斗半晌,乱乱哄哄,惊得徐子峻、李明等人也上至聚义厅上,好说歹说,一齐夺去器械,方才各自罢休。厉天闰兀自愤愤不平,只是碍于众人情面,方才咬牙切齿下堂去了。
次日,只见小军来报道:“碧眼梼杌厉天闰头领,昨夜二更,拿了自己兵器,不知何处去了。”路新宇见报,只叫得苦道:“想来是昨日冲撞了他这几句言语,多管是投别处去了。”沈冉摇头道:“兄长非也!厉头领虽是个粗卤汉子,义气倒重,不到得投别处去。多管是过两日便来。兄长放心。”路新宇仍是心绪不定,先使辛佳伦下山去赶,后又着何雅宁、余媛;李沫瑶、仲若冰,分两路去寻。
再说厉天闰主意已定,便趁着月色,迈开大步,往曹州方向急行。走了半夜,天色将明,忽见前头林子边挑出个旧酒幌子,上头歪歪斜斜写个“朱”字。厉天闰腹中饥渴,便推门进去,只见店内收拾得倒也干净,柜后一个汉子正低头揩抹桌子,灶边有个年轻女子在烧火。那汉子抬头,见厉天闰身材魁伟,碧眼深凹,手提一柄沉甸甸的月牙铲,心头先是一紧,面上却堆笑道:“客官赶早路?用些酒饭否?”厉天闰将铲倚在墙边,拣条板凳坐下,道:“打两角酒,切二斤牛肉,蒸些馍馍来。”那女子手脚麻利,不多时便将酒肉端上。厉天闰一边吃,一边问道:“此地离白龙山还有多远?”汉子眼神微动,笑道:“客官是访友,还是何人?”厉天闰瞥他一眼道:“俺姓厉,双名天闰,与你家白钦大王相识,特来见他。”话音未落,那汉子与女子对视一眼,忽地同时后退半步。那汉子拱手道:“原是江湖上有名的碧眼梼杌!失敬失敬,小人朱奇儿,这是舍妹朱巧儿。我兄妹在此开这酒店,实是奉山上之命,留意往来消息。久闻厉头领威名,今日幸会。”朱巧儿也上前万福,道:“厉头领少坐,我这就使人通报山上。”厉天闰见他们爽利,脸色稍缓道:“有劳。”
不多时,外头马蹄声响,一骑飞奔至店前。来人正是七杀神石宝,进门便抱拳道:“果然是厉兄弟来此,俺听山下耳目报说有个碧眼大汉独行,我便猜是兄长远来。”厉天闰起身还礼,叹道:“石宝兄弟,俺在马陵山受了一肚子腌臜气,今特来寻白钦寨主说个分明。”石宝道:“且先慢讲。”厉天闰便将前事说了,又对石宝道:“其他琐事,俺一概不知;但若说白钦有纵兵害民之举,则万万不会。早先还在南军中时,我便与他厮熟,这人最是直性重义,那里做得这等没天理的事?”石宝道:“厉兄所说甚是。我也素知星君行事光明,便是攻城略地、对阵厮杀,也不用阴狠手段。秦桦那厮,本就与星君有隙,今番想必是其从中挑拨离间。”厉天闰道:“我亦只是胡乱猜测。倘若这秦桦真欲挑拨二山火并,势必让官府渔翁得利。秦桦这猾贼,包藏祸心。只怕他在路新宇面前搬弄是非,偏生那寨中钟迟等几个头领,又耳聋眼瞎,到时挑拨说甚么白钦假称忠义、专等招安,只是羁縻众贼之心,并非真意。恐怕不是好事。”石宝道:“厉兄所见,正与我同。”厉天闰道:“为今之计,是须速遣人去往马陵山详说利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