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倾是被舔醒的。
湿漉漉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她的手指,痒得她直缩手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看见一团白毛正趴在自己枕边,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看。
倾倾愣了一瞬,然后眼睛猛地亮起来,一骨碌坐起来,把团子捧到面前,左看右看。团子被她捧得悬在半空,四只小短腿蹬了撩,委屈地呜了一声。
倾倾赶紧把它放下来,又想起什么,伸手去摸枕头底下。
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是昨晚萧瑾慕给她留的肉包子,她没舍得吃完,藏起来准备今早继续吃的。
她把油纸打开,掰下一小块,递到团子嘴边。
“吃。”
团子嗅了嗅,伸出舌头把肉沫卷进去,嚼了两下,又仰头看她。
倾倾又掰一块。
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,半个包子很快就没了。
粉白端着水盆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:少夫人盘腿坐在榻上,怀里抱着一团白毛,一人一兽正分食半个肉包子,吃得满手是油。
“少夫人,您醒了?”
倾倾抬头,冲她笑:“粉白姐姐早!你看,团子醒了!”
“团子?”粉白走过来,看着那团白毛,“您给它起的名字?”
倾倾点头:“它这么白,像团子一样。”
团子听见自己的名字,耳朵动了动,又往倾倾怀里蹭了蹭。
粉白忍不住笑:“它还挺喜欢这名字的。”
倾倾得意的扬起小脸:“那当然,倾倾起的。”
洗漱完,粉白把早饭摆上桌。倾倾坐上凳子,先给自己舀了一勺粥,又给团子掰了半块米糕。
团子不吃米糕。
它闻了闻,扭过头,继续盯着倾倾碗里的肉包子。
倾倾眨眨眼:“你不喜欢吃甜的?”
团子呜了一声。
“那你等着。”倾倾把自己碗里的肉包子又掰了一半,推到它面前,“吃吧,多吃点才能长高。”
她说完顿了顿,总觉得这话在哪听过。
粉白在旁边憋着笑。
这不是大少爷平时对少夫人说的话吗?
萧瑾慕从老夫人院里回来时,已经快午时了。
今日请安与往常不同。
他一进正厅,就有几道目光落过来。
不是以往那种“这病秧子怎么来了”的打量,而是带着试探、讨好、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
萧老夫人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你母亲身子不适,需静养些时日。府里的事,暂时由赵嬷嬷她们几个老的打理。”
萧瑾慕垂眸:“孙儿明白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是早就知道。
老夫人顿了顿,又道:“你身子不好,别太操劳。有事就让下人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退出正厅时,荣青推着轮椅穿过回廊。
一路上,遇到好几拨人。
二房的姨娘迎面走来,远远就停下脚步,侧身让路,脸上堆着笑:“大公子安。”
萧瑾慕点了点头,轮椅继续往前。
拐过月洞门,三房的一个管事正在那儿等着,见他们过来,连忙上前几步,躬身道:“大公子,这是三房新进的几匹料子,小人挑了两匹最软和的,想着给倾倾小姐做几身衣裳,您看?”
萧瑾慕看了他一眼。
那管事腰弯的更低了。
“放下吧。”萧瑾慕淡淡道。
管事如蒙大赦,连连道谢,把料子交给荣青,退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