础温养带来的。他再次挣扎着,完全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他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、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杆(似乎是某种长兵器的柄部),当做拐杖,支撑着身体。
目光扫过四周。幽蓝冷光下,地宫向三个方向延伸,都隐没在朦胧的阴影中。正前方,也就是他之前面朝的方向,似乎是主殿的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高大的、如同王座般的石台轮廓。左侧,有一条相对狭窄的、由两根石柱界定的通道,不知通向何处。右侧,则是一片更加狼藉的区域,倒塌的石柱和堆积的碎石形成了一个类似屏障的地带。
该往哪边走?
他回忆着玄元种那微弱的悸动方向。跌入此地后,玄元种似乎就沉寂了下去,只有最基础的温养功能。但在刚才尝试吸收驳杂能量引发冲突时,他隐约感觉到,玄元种对左侧通道方向传来的某种气息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……“偏好”?
不是吸引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“亲近”感。
赌一把!
张叶子拄着金属断杆,拖着沉重的脚步,朝着左侧那条狭窄的通道,一步一步,艰难地挪去。
通道比主殿更加昏暗,幽蓝冷光似乎是从石壁内部渗透出来的,光线更加微弱。石壁同样由青灰色巨石砌成,上面雕刻着连绵不断的壁画,但因为光线和磨损,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线条和模糊的色块,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描绘某种宏大的祭祀、战争、或者……封印的场景。
脚下铺路的石板破损更加严重,裂缝中长出一些灰白色的、毫无生机的苔藓状物质。空气更加阴冷,那股陈腐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中,开始掺杂一丝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甜腥,类似于……干涸了很久的血,混合了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。
张叶子紧绷着神经,五感提升到极限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。除了自己蹒跚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通道中回荡,再无其他声响。但这死寂本身,就足以让人窒息。
走了约莫百步,通道开始向下倾斜。坡度不大,但对重伤的张叶子来说,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刀山之上。胸口的灼痛和全身的伤势不断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。
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,准备找个角落先休息一下时,前方通道的尽头,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。
不是幽蓝的冷光,而是更加微弱、更加飘忽不定、颜色偏向暗黄的光晕,如同风中的残烛。
同时,那股甜腥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明显,还混合了一丝……焦糊味?
张叶子心中一凛,停下了脚步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没有声音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靠近查看。都走到这里了,退回去同样危险。
他放轻脚步(虽然已经轻无可轻),将身体尽量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借助墙壁的阴影,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。
暗黄的光晕越来越近。终于,他来到了通道的尽头。
这里是一个比通道略宽一些的石室,或者说是通道的一个扩大的交汇处。石室不大,呈不规则的圆形。暗黄的光晕,来自于石室中央地面上,一个脸盆大小、深约尺许的石坑。坑底,堆积着一些暗红色的、早已凝固板结、如同沥青般的东西,此刻正从内部渗出极其微弱的、暗黄色的光芒,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。那甜腥和焦糊的气味,正是从这坑中散发出来的。
而在石坑的旁边,散落着几具……相对新鲜的骨骸。
说相对新鲜,是因为这些骨骸并非完全化为枯骨,上面还粘连着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、干瘪发黑的皮肉和衣物碎片。衣物是深灰色的,与之前在黑水河边发现的断臂上的布料颜色相同。骨骸的姿势扭曲,显然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。其中一具骸骨的胸口,插着一柄短剑,剑身大半没入肋骨,只留下剑柄在外,剑柄的样式……张叶子依稀记得,似乎在落枫城鬼市的地摊上,见过类似的、风格阴鸷狠辣的款式,常被一些修炼邪功或擅长暗杀的散修使用。
阴傀宗!
这些死者,果然是阴傀宗的修士!他们比张叶子他们更早发现了裂金妖猿和熔金赤炎果,并且与妖猿发生了冲突,死伤惨重。其中一部分逃到了黑水河边,被沼魈袭击(或者先被沼魈袭击,再逃到河边),而另一部分,或许在更早的时候,就进入了这处地宫?还是说,他们是从别的入口进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