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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八章 沧澜江上
歪,惊呼连连。



暴风雨,来了。



狂风呼啸,暴雨如注。江水不再是浑黄,而是变成了狂暴的、墨绿色的巨兽,疯狂地撕扯着这艘不大的帆船。船身在惊涛骇浪中如同一片无助的落叶,时而被抛上浪尖,时而又狠狠跌入波谷,每一次起伏都让人心胆俱裂。货舱里一片狼藉,便桶翻倒,污秽横流,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恐惧,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。



张叶子死死抓住固定在舱壁上的一个铁环,身体随着船身剧烈摇晃,玄元灵气在体内急速运转,稳住气血,抵抗着那令人眩晕的颠簸。他看向其他人,行商老者和独眼刀疤汉脸色惨白,死死抱着身边的固定物。那个一直昏睡的散客似乎被颠醒了,发出痛苦的。壮汉护卫和面纱女子也出现在货舱门口,脸色凝重,各自抓住门框稳住身形。



“抓紧了!别松手!”外面传来陈老大夹杂在风浪中的怒吼,以及船工们拼命的吆喝和奔跑声。



这场风暴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约莫持续了一个时辰,风势雨势才渐渐减弱,乌云散开些许,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光。但江面依旧波涛汹涌,“顺风号”受损不轻,主帆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,几处缆绳崩断,船体也进了不少水,船工们正拼命往外舀水、修补。



陈老大浑身湿透,脸色阴沉地检查着船体损伤,当看到主帆的裂口时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唤来大副,低声快速商议着。



“陈老大,船怎么样?还能走吗?”行商老者颤声问道,脸上惊魂未定。



“死不了!”陈老大烦躁地挥挥手,“主帆破了,速度会慢很多。妈的,这鬼天气!”他看了一眼天色,又看了看两岸模糊的轮廓,“今晚就在前面‘老鸦嘴’找个背风的河湾下锚过夜,等天亮再修帆赶路。”



“老鸦嘴?”壮汉护卫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,“陈老大,那地方……听说不太干净。”



“废话!干净的地方能随便停?”陈老大瞪了他一眼,“这江上,哪有什么真正干净的地儿?总比在江心挨风浪强!都给我警醒点,今晚轮流守夜!”



听到“不太干净”,货舱里的气氛更加压抑。就连一直冷面的面纱女子,眼神也闪烁了一下。



“顺风号”拖着残破的船帆,在逐渐平息的江面上挣扎着前行。天色完全黑透时,终于驶入了一处位于南岸、两座低矮山丘夹峙形成的、相对隐蔽的河湾。河湾里水波不兴,与外面依旧澎湃的江面形成鲜明对比。岸边是乱石滩和茂密的芦苇丛,在黑暗中如同一片起伏的、沉默的阴影。



陈老大下令下锚,停泊在河湾中央,离两岸都有段距离。破损的主帆被完全降下,船工们点起几盏风灯挂在船舷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水域。除了必要的瞭望和警戒,大部分船工都累得瘫倒在甲板上休息。陈老大安排了守夜顺序,让乘客们也尽量待在舱内,不要随意走动。



货舱里,气氛凝重。经历了白天的风暴和“老鸦嘴”的传闻,没人能安然入睡。行商老者喋喋不休地说着听来的关于“老鸦嘴”的各种恐怖传说,什么夜晚有水鬼爬船啦,芦苇丛里有吃人的妖兽啦,说得活灵活现,让独眼刀疤汉和那个刚刚醒转的散客脸色更加惨白。壮汉护卫抱着鱼叉,坐在靠近舱门的地方,闭目养神,但耳朵明显竖着。面纱女子则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的隔间,悄无声息。



张叶子靠坐在木箱旁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五感提升到极致。枯木敛息术悄然运转,让他几乎与周围的黑暗和货物融为一体。玄元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胸口的雷击木温热依旧,但他能感觉到,在这片被称为“不太干净”的河湾里,那温热似乎……更加清晰了一些?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



夜色渐深,江风呜咽,吹过芦苇丛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窃窃私语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水鸟啼叫,更添几分阴森。守夜的船工抱着武器,紧张地巡视着船舷,目光不断扫向黑暗的河岸和幽深的水面。



下半夜,轮到张叶子守夜(陈老大安排的,做工抵债者需承担更多劳役)。他替换下那个疲惫不堪的船工,手持一根船工用的、顶端包了铁皮的木棍,站在船尾甲板的阴影里。江风带着水汽,冰冷刺骨。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水面和两岸芦苇丛的动静。



一切似乎都很平静。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,和风声、芦苇声交织成的、单调而催眠的夜曲。



然而,就在天色即将破晓前,最黑暗的那一刻——



张叶子握着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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