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和血的味道,被迷彩服闷在身体四周,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腻薄膜。
下午的体能训练刚收尾,场地上还蒸腾着一股混合了尘土、塑胶和人肉的气味。单杠底下,陆沉吊着,不是练,纯粹是累得脱了力,指尖还在一阵阵发麻。手心的硬茧昨晚才磨破,现在被汗水蜇得生疼,疼痛很清晰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旁边有人喘得像破风箱,是。那小子直接瘫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“妈的……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。”他声音嘶哑,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陆沉没接话,只是慢慢松开手,落地。脚下发软,踩实了,震得膝盖骨一阵酸。他甩了甩手,血混着汗珠甩出去几滴,落在干燥开裂的泥土上,瞬间洇开几个深色的小点。
选拔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。从最初几百号人,筛到现在,场边还能站着的,一眼扫过去,不足五十。淘汰是无声的,前一天晚上还睡在你上铺打呼的人,第二天早饭时,床铺就已经空了,叠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睡过人。留下的,皮肉都紧实了一圈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不是杀气,是熬出来的、带着腥气的韧劲。
教官老黑踱过来,脚步不重,但每个人脊椎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些。他没看地上的,目光像带钩子的刷子,从剩下的人脸上刮过去。
“喘匀了?”老黑问,声音不高,平平的,没火气,也没温度。
没人敢答话。喘气声都刻意压低了。
“喘匀了就起来。”老黑转身,背对着他们,“晚上格斗,分两组。规则照旧。”
照旧,就是没规则。只要不打死,不造成永久性残疾,怎么都行。
晚饭是土豆炖肉,肉少得可怜,漂浮在浑浊的油汤里。陆沉把汤水倒进米饭,搅和成一团,低头大口扒。味道是次要的,热量才是真的。坐在他对面,拿着勺子在饭盆里戳来戳去,半天没送一口进嘴。
“沉哥,”压低声音,眼珠子往四周转了一圈,“你说……最后到底要几个人?”
陆沉动作没停,咽下一口混着汤汁的饭粒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打听了,”凑得更近,“好像……跟西南边有关。‘那边’最近不太平。”
陆沉抬眼,看了他一下。立刻缩回去,低头扒拉自己的土豆。
西南边。缅甸。那边是不太平,电诈、绑架、**,乱七八糟的新闻隔三差五就能看到。但这跟他们这种规格的选拔扯上关系?陆沉心里动了一下,没往下想。想多了没用。他现在需要的是吃完这盆饭,恢复体力,应付晚上的格斗。
食堂的铁皮顶被风吹得哗啦响。天阴沉得厉害,云层压得很低,墨团一样堆在天边。
果然,晚上刚在泥地里列好队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开始还稀疏,很快就连成线,最后变成白茫茫一片水幕,浇在头上、肩上,顺着额发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。作训服瞬间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。
老黑站在雨幕里,像块礁石,雨水顺着他剃得发青的头皮往下淌。“开始。”
没有哨音,命令就是信号。
泥地立刻成了翻滚的兽笼。人影幢幢,拳击的闷响、压抑的痛哼、沉重的倒地声,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,变得黏稠而混乱。泥浆飞溅,糊在脸上、身上。
陆沉的对手是个东北来的大个子,叫张猛,力气大得像头熊。一上来就硬碰硬,拳头裹着风声砸过来。陆沉没硬接,侧身,让过正面,手肘顺势往对方肋下顶。张猛反应不慢,粗壮的手臂一格,另一只手就抓向陆沉的脖子。
泥地滑,陆沉脚下一错,重心偏了半分,没完全躲开,被张猛的手指擦过颈侧,火辣辣地疼。他借势下沉,矮身,腿扫向张猛的下盘。张猛踉跄,吼了一声,像头发怒的野猪,合身扑上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,在泥浆里翻滚。拳头、手肘、膝盖,一切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。陆沉脸上挨了一下,嘴里立刻泛起铁锈味。他吐掉混着血丝的泥水,手摸到张猛腰间一个破绽,拇指狠狠按进去。张猛闷哼,力道松了一瞬。陆沉膝盖上顶,撞开他,翻身压上,手臂卡住他的脖子。
张猛的脸憋得通红,在泥浆里挣扎,手胡乱抓着。雨水冲刷着他们,泥浆不断灌进鼻子嘴巴。陆沉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,纹丝不动。他能感觉到张猛脖子里血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