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几秒钟,漫长得像几个钟头。
终于,张猛拍击地面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陆沉立刻松手,翻身坐起,喘着粗气。张猛在泥水里咳嗽,大口呼吸。
老黑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,雨幕里他的脸看不清,声音穿透雨声:“行了。下一个。”
陆沉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血水,退到场边。冰冷的雨水浇在发热的身体上,激得他一哆嗦。他靠在旁边一棵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的树上,看着场地里继续翻滚缠斗的人影,眼神有点空。
练这个,到底为什么?
他能打。经得起熬。骨头硬。可这里的人,谁不是?说得对,最后要几个?去干什么?
雨渐渐小了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。格斗结束。站着的人更少了。被撂倒的,直接就被医疗兵拖走,没人多看两眼。
整队,点名,带回。
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板房,透着风,但比外面暖和。陆沉脱掉湿透的作训服,拧干,晾在床头铁架上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新伤叠着旧伤。他拿了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,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子,套上干燥的作训服上衣,下面只穿了条短裤,坐在床边。
坐在对面的下铺,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胳膊上药。“那下手真黑……”他嘟囔着。
其他人也差不多,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,或者直接挺尸一样躺在床上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不住的痛哼。
灯是惨白的节能灯管,光线冰冷。
陆沉靠在自己的被垛上,闭上眼睛。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密集而均匀,像某种单调的鼓点。身体很累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张猛脖子上血管的搏动感,似乎还残留在手臂的皮肤下。
半夜,雨停了。风刮过板房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轻响。
陆沉没怎么睡着,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。直到尖锐的哨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沉寂。
不是起床哨。是紧急集合。
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,陆沉就弹了起来。黑暗里一片窸窸窣窣,没有人说话,只有快速穿衣、打背包、武器装具碰撞的细微声响。两个月,这种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板房外,车灯刺破黑暗,两辆涂着迷彩的越野车引擎低吼着,喷出白色尾气。老黑站在车灯的光晕边缘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“点到名字的,上车。其余人,解散,继续睡觉。”
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空气里,格外清晰。
陆沉的心跳,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笔直地站着,看着老黑手里那张被车灯照得有些反光的纸。
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。每念一个,就有一个黑影出列,沉默地走向越野车,拉开车门钻进去。
“……。”
陆沉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身影动了一下,很快没入车厢的黑暗。
“张猛。”
那个东北大个子也走了过去。
名字越来越少。
陆沉的手指,在裤缝边微微屈了一下。夜风穿过湿透的作训服,带走残留的体温,很冷。
“陆沉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。出列,转身,走向第二辆越野车。车门拉开,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,看不清脸,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隐约的呼吸声。他侧身挤进去,关上门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、机油味和紧张的气息。没人说话。引擎声加大,车身震动了一下,开始移动。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,两侧的营房和训练设施迅速向后退去,沉入黑暗。
陆沉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车停了。不是营地。外面有灯光,是那种城市里才有的、惨白的水银灯光,从高高的灯杆上洒下来。
“下车。”
他们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