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主动问了关于文丁的事。
这是第一步。
很小的一步,但毕竟是第一步。
“这孩子,”姜尚喃喃,“有希望。”
殷都,又是三年。
六年的时光,在文丁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。他的鬓角全白了,眼角皱纹如刀刻,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,腰背依然挺直,步伐依然坚定。
改革在艰难中推进。均田令实施后,无地农民有了生计,国库收入也有所增加。废除人祭的诏令,虽仍有反对,但已渐渐被接受——毕竟,不用杀人也能求雨,何乐而不为?
最大的变化在朝堂。那些反对改革的旧贵族,或被贬,或流放,或主动辞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批年轻、有才干、支持改革的新人。朝堂风气焕然一新,虽仍有暗流,但至少表面上一片清明。
“大王,”这日朝会上,微子出列,“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周国那边传来消息,姬昌……病重,恐不久于人世。”
朝堂一片低语。姬昌若死,周国谁继位?姬发?还是伯邑考?新君继位后,还会遵守十年之约吗?
文丁面色不变:“知道了。继续探。”
“诺。”
退朝后,文丁独自来到鹿台废墟。
六年了,废墟上的野草已长到一人高,藤蔓爬满了残垣断壁。他没有让人清理,就让它这样荒着。因为这里有他的记忆——不是愉快的记忆,但重要的记忆。
他站在最高处,望向西北。
莹莹,你在昆仑还好吗?
六年了,你应该学会了很多东西吧?姜师说你天赋很高,修行一日千里。你……有没有想过我?哪怕一次?
他苦笑。她连他是谁都忘了,怎么会想他?
“大王。”崇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何事?”
“伯邑考求见。”
文丁转身:“他不是回西岐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崇虎道,“说是……送完姬昌最后一程,就回来了。”
文丁心中一动。姬昌……怕是已经死了。
“让他到书房等我。”
书房内,伯邑考一身缟素,面色苍白。
文丁进来时,他起身行礼:“大王。”
“坐。”文丁在他对面坐下,“西伯……走了?”
伯邑考点头:“上月十五,走了。”
“节哀。”
伯邑考摇头:“父君走得很安详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是没有看到周国取代商国。最大的欣慰,是看到了周国的崛起。”
文丁沉默。
“大王,”伯邑考看着他,“我来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父君临终前,将君位传给了我。”伯邑考道,“而不是姬发。”
文丁一怔:“那姬发……”
“他不服。”伯邑考苦笑,“我弟性情刚烈,一直主张伐商。父君在世时,他尚能压制;父君一走,他怕是不会安分。”
“所以你回来了?”文丁问,“回殷都为质,以安姬发之心?”
伯邑考点头:“我若不回来,他必以为我借大王之力对付他,反而会加速反叛。我回来,他或许会犹豫。”
“你这是在赌。”
“我一直在赌。”伯邑考道,“从第一次到殷都为质,就在赌。赌大王是仁君,赌商周能和平相处,赌……天下百姓能少受战乱之苦。”
文丁看着他,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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