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尚看着她:“他就是文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邱莹莹道,“但我看着他,没有任何感觉。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”
姜尚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你可知道,他为何站在高处望向西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他在等你。”姜尚道,“七年了,每一天,他都会在那里站一会儿,看昆仑的方向。风雨无阻,从不间断。”
邱莹莹没有说话。
“你就不感动?”姜尚问。
“感动是什么感觉?”她反问。
姜尚语塞。他看着邱莹莹空洞的眼睛,叹了口气:“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又出去?”
“这次不是去人间。”姜尚道,“去殷都。”
邱莹莹一怔:“你不是说,我魂魄未固,情感未复,此时见他有害无益吗?”
“见他有害,但不见他……也无益。”姜尚道,“七年了,你的魂魄已稳固大半,情感虽未恢复,但本能已开始苏醒。你每次用天眼通看向殷都,不就是证明吗?”
邱莹莹沉默。她无法否认。因为她确实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东方,看向那座城,看向那个人。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看,但她的身体知道。
“去吧。”姜尚道,“不要见他,远远地看看就好。或许……能唤醒你心中的某些东西。”
邱莹莹点头:“好。”
第二天,她变化成一只白狐,离开昆仑,向东方奔去。
白狐奔跑如飞,四蹄踏雪无痕。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,城镇村庄如走马灯般闪过。她跑了一天一夜,终于在天亮时,看到了殷都的轮廓。
殷都,比她从天眼通中看到的更大、更热闹。城墙高耸,城楼巍峨,城门处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她混在人群中,悄悄溜进城里。
城中的景象,让她微微一怔——不是惊讶,而是……熟悉?她说不上来。明明是第一次来(失忆后),但每条街道、每座建筑,都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尤其是城北的那座王宫,高大巍峨,殿宇重重,宫墙外有士兵巡逻,戒备森严。
她绕着王宫走了一圈,在宫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停下。从这里,可以看到宫内的部分景象:庭院、回廊、花木、水池……还有那个她从天眼通中看过无数次的男人。
文丁正坐在书房里批阅竹简。他的侧脸线条硬朗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。手中的笔时而停顿,时而行云流水。桌上堆着厚厚的竹简,旁边还有一碗凉透了的粥,显然忘了喝。
邱莹莹趴在树枝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就是文丁。
等了她七年的人。
她看着他,没有任何感觉。就像看一幅画,看一座山,看一片云。美吗?或许吧。但她感受不到。
她就这样看了很久,从早晨看到中午,从中午看到下午。文丁一直在批阅竹简,中间有几次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然后又坐下继续写。偶尔有人进来禀报事务,他三言两语处理完,又埋头工作。午餐只是匆匆吃了几口,便让人撤走了。
邱莹莹注意到,他的鬓角白发比天眼通中看到的更多了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,腰背依然挺直,说话时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就是君王。
她这样想着,心中依然没有任何波动。
直到傍晚。
夕阳西下,文丁终于放下笔,起身走出书房。他没有去别处,而是走向宫墙,登上高处——就是她从天眼通中看到的那个位置。
他站在那里,望向西北。
那是昆仑的方向。
邱莹莹的心,忽然跳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很轻,很快,像蜻蜓点水。但她感觉到了——感觉到了心脏在胸腔里跳动,不是平稳的、机械的跳动,而是突然加速、突然有力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