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一些事情。”武丁说,“关于契,关于你,关于我们。”
邱莹莹靠在他肩上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契先祖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,带着你在路上走,看着星星,说着话。”武丁说,“想他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,想要给你一个家,却没能做到。”
邱莹莹沉默了片刻:“契和你不同。他是一个背负太多的人,家族的期望、族人的重托、天下的责任他把自己逼得太紧,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比他聪明。”邱莹莹抬头看着他,“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;你知道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,要学会求助;你知道江山和爱情,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。”
武丁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:“那是因为有你。有你在身边,我才知道,原来人生可以有不同的活法。”
两人在桃树下相拥,月光洒在身上,桃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他们的发间、肩头。
远处,传来守夜士兵的低语声和马蹄声。夜风轻柔,带着春天特有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“武丁,”邱莹莹突然说,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契,关于他为什么没有回来。”邱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一直以为,他是为了江山牺牲了爱情。但后来,我在青丘的古籍中看到了一段记载”
武丁坐直身体,认真地看着她。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:“契在去世前一年,曾秘密回过一次青丘。他不是来见我的,而是来见大长老的。他对大长老说,他的身体被一种上古的诅咒侵蚀,命不久矣。他不想让我看到他死的样子,所以选择了不告而别。”
武丁震惊:“诅咒?什么诅咒?”
“古籍上没有详细记载。”邱莹莹摇头,“只说是一种来自血月镜的反噬。当年契用禁术斩断灵族血脉时,血月镜的力量侵入他的身体,在他体内潜伏了数十年,最终要了他的命。”
武丁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在古战场与血月镜对抗时的感受——那股邪恶的力量,仿佛要吞噬他的灵魂。如果不是玄鸟玉佩的保护,他可能也会像契一样,被血月镜的力量侵蚀。
“所以,”武丁缓缓说,“契不是不想回来,而是不能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邱莹莹的眼中泛起泪光,“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不想让我为他伤心。他选择了独自承受一切,把遗憾留给了我。”
武丁抱紧她:“莹莹,我不会像他那样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告诉你,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邱莹莹将脸埋在他胸口:“我知道。你和他不同,你从来不会一个人扛。”
两人相拥无言。桃花瓣还在飘落,月光还在洒下,夜风还在轻拂。
远处,传来子跃的哭声。邱莹莹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:“孩子醒了,我去看看。”
“去吧。”武丁说,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邱莹莹走进屋子,很快,子跃的哭声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是吃奶的吮吸声。
武丁独自坐在桃树下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他想起了契,想起了那个八百年前的先祖。他一直以为契是一个为了江山牺牲爱情的冷酷君王,现在才知道,契也有他的苦衷,他的无奈,他的不得已。
“契先祖,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遗憾,我来弥补。你的未竟之志,我来完成。你放心吧。”
夜空中,一颗流星划过,转瞬即逝。
武丁起身,走进屋子。邱莹莹已经喂饱了子跃,正抱着他轻轻地摇晃。子跃闭着眼睛,小嘴还在一张一合,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美餐。
“睡了吗?”武丁轻声问。
“快了。”邱莹莹说,“这孩子,吃饱了就睡,睡醒了就吃,跟他爹一个德性。”
武丁笑了:“我哪有?”
“怎么没有?”邱莹莹白了他一眼,“每次吃完饭,你都说‘再坐一会儿’,然后就在椅子上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