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 />
徐慧珍身子颤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并不显精壮却如山岳般可靠的义父,眼眶一红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爹,我晓得。”
“回家好生休息,我让她们炖了鸡汤,回去就能喝上。”
徐三甲见她情绪稍稳,便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,不让她沉浸在恐惧中。
“对了,前几日听你说给亲家公亲家母做的棉衣,收尾了没?”
提到针线活,徐慧珍的神色果然生动了几分。
“快了,就差几针盘扣。”
“那就好,这次回去,你就安心在娘家住几日。”
徐三甲靠在车辕上,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“另外,我又收了几个徒弟,这几日还得劳烦你,给那几个皮猴子也缝制几身冬衣,料子我都备好了,就在东屋柜子里。”
“哎,女儿记下了。”
徐慧珍应着声,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压抑,随着这琐碎的家常话,一点点落了地。
……
回到徐家村时,日头已高。
徐家小院里热闹非凡。
老大徐东正抡着大锤在打铁,叮当声清脆悦耳,赵氏在院子里忙活,灶台上冒着腾腾热气。
见徐三甲平安归来,一大家子人都涌了上来。
“爹!”
“三爷回来了!”
嘘寒问暖声瞬间填满了小院。
徐慧珍被赵氏搀扶着进了屋,小子们则端来早就备好的热茶。
徐三甲接过茶碗,一口饮尽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一夜的疲惫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从门后探出脑袋,正是大孙子徐承虎。
往日里这小家伙最是粘人,见了他这个爷爷总要扑上来要糖吃。
可今日。
徐三甲刚笑着伸出手,想要摸摸他的脑袋。
“哇——”
徐承虎竟像是见了鬼一般,小脸煞白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转身就往他娘身后躲,死活不敢靠近。
“这孩子,怎么了这是?”
赵氏出来屋,尴尬地拍着孩子,一脸歉意。
徐三甲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苦笑着收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。
虽然血迹已经干涸,但这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,大人或许能忍,小孩子却是最敏感不过。
“不妨事。”
徐三甲摆了摆手,并未着恼。
这煞气……慢慢消磨便是。
易州城,县衙后堂。
知县罗渝怀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在公文上,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他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那关于清河镇赋税的折子,心头更是烦躁。
“报——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撞碎了满堂死寂。
一名皂衣捕快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,,甚至连礼数都忘了全。
“大人!死了!都死了!”
罗渝怀心头火起,啪的一声将朱笔拍在案上。
“慌什么!谁死了?”
捕快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那是极度震惊后的余韵。
“刀疤刘!那伙流窜了两年的悍匪,昨夜在贺家村……全军覆没!”
罗渝怀猛地站起,宽大的官袍带翻了桌角的茶盏,茶水泼了一地,他却浑然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