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神宗。顾清远离京前已感受到变法的压力,没想到江南也受影响。
“修运河是利民之举,”周世清插话,“但操之过急,难免扰民。我在任时,就为这事与漕运司争执过多次。”
三人又聊了些江南风物,直到夜深。临别时,沈墨轩忽然道:“顾……清远,云袖她……可好?”
“她在大相国寺,一切安好。”顾清远道,“沈兄若想见她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墨轩摇头,“我现在这样,见了反而徒增烦恼。只要知道她平安,就好。”
顾清远点头,不再多说。
回家路上,月色如水。顾清远走在西湖边,想起沈墨轩的话,心中感慨。乱世飘零,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遗憾与选择。
九月,顾云袖从汴京来信。信中说,她已离开大相国寺,在城南开了间小医馆,专为贫苦百姓义诊。慧明长老为她题了匾额:“济世堂”。信末附言:沈墨轩若问起,就说我一切安好,勿念。
顾清远将信给苏若兰看。苏若兰叹道:“云袖这是放不下。”
“放不下才好。”顾清远道,“有件事牵挂,人活着才有劲头。”
他将信收好,提笔回信,说了沈墨轩的近况,也说了自己在杭州的生活。信末写道:江南秋色渐浓,望妹保重。兄清远字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顾清远渐渐习惯了江南的节奏:晨起练剑,上午读书,下午或访友,或游湖,晚上与苏若兰灯下对弈。偶尔有汴京故人来信,他读后便烧掉,不再回复。
他真以为,余生就会这样平静地度过。
直到熙宁六年正月,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那日大雪,西湖银装素裹。顾清远正在书房临帖,门房来报:有位自称“故人”的访客,不肯说姓名,只递上一枚玉佩。
顾清远接过玉佩,心中一震——是父亲留下的那半块“清”字玉佩的另一半!
“请到前厅,我马上来。”
前厅里,访客已除下斗篷,露出真容。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,须发皆白,但眼神锐利,腰杆笔直。
“顾大人,久违了。”老者拱手。
顾清远细看,觉得面熟,却想不起是谁。
“阁下是?”
“老朽赵无咎。”
顾清远猛然想起——皇城司前任指挥使赵无咎!当年查“重瞳”案时,此人曾暗中相助,后来突然“病逝”,原来还活着!
“赵大人?你不是……”
“诈死。”赵无咎淡淡道,“冯京倒台后,我在朝中树敌太多,不得不金蝉脱壳。这些年隐居终南山,直到上月才下山。”
顾清远请他入座,亲自沏茶:“赵大人冒险来杭州,必有要事。”
“确是要事。”赵无咎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,“顾大人先看看这个。”
绢帛上是一幅地图,画的是汴京皇城,其中几处用朱笔圈出:慈明殿、垂拱殿、福宁殿……
“这是?”
“‘重瞳’虽灭,但余孽未清。”赵无咎压低声音,“林默死前说的‘第三只眼’,不是虚言。老夫暗中查访三年,发现另有一个组织,比‘重瞳’更隐秘、更危险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凛:“什么组织?”
“‘天眼会’。”赵无咎道,“他们崇拜‘第三只眼’,认为那是全知之眼,能看透过去未来。这个组织已渗透进皇宫,图中朱笔所圈之处,都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“目的何在?”
“不知。”赵无咎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老夫本想独自调查,但年事已高,力不从心。思来想去,唯有顾大人能担此任。”
顾清远苦笑:“赵大人看我如今这样子,还能担什么任?我已辞官归隐,不问朝政。”
“顾大人真能不问吗?”赵无咎盯着他,“林默死前的话,你真能忘怀?‘第三只眼终将睁开’——若真有那一天,你能安心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