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低沉的嗓音不大。
整个打麦场上的哭喊声,瞬间如被刀斩断。
死寂。
“马胜利。”
苏云转过身,大头皮鞋踩碎一块冰壳子。
“带人去打麦场。”
“把积雪全给我清出一片平地来。”
马胜利一愣。
“清雪?这节骨眼上清雪干啥?”
“让全队所有的铁锅,全部搬到打麦场上。”
苏云的语气没有半点解释的余地。
“能架火的家伙事全搬出来,柴火堆满。”
“准备大面积熬药。”
马胜利瞪大了眼睛。
“大面积熬……可是药都没了啊!”
苏云眸光微闪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的弧度。
“药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“你的任务就一个字——搬。”
马胜利张了张嘴。
触及到苏云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。
他把所有的疑问,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大壮!去挨家挨户砸门!”
马胜利猛地爆发出一声暴吼。
“所有的铁锅、能生火的破锅烂灶,全特娘的给老子搬到打麦场上!”
“苏大夫要熬药!”
“苏大夫要熬药”这五个字。
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
原本瘫在雪地里哭天喊地的村民,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。
几十号人顶着白毛风,疯狂往各家各户奔。
苏云站在卫生室门口。
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军大衣的深兜里。
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。
这一刻。
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,猛地定在了村口大路上。
白茫茫的风雪深处。
一个黑点,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。
苏云眸子微缩。
那不是七队的人。
黑点越来越近。
在风雪中逐渐显露出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形轮廓。
没有军大衣。
没有帽子。
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中山装,外面胡乱裹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麻袋片。
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往前蹚。
“那是谁?”
郑强端着土铳从打麦场那头跑过来,眯着眼往风雪深处辨认。
苏云没有说话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。
他认出来了。
公社书记,钱永年。
那个坐在吉普车里呼风唤雨的公社一把手。
此刻像一条在雪地里爬行的丧家犬。
一步。两步。
钱永年踉跄着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榆树下。
双腿一软。
整个人重重跪倒在雪地里。
“谁……谁是苏大夫?”
钱永年的嗓子完全哑劈了,声音在风中碎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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