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大夫在哪?”
马胜利手里的铁锹差点脱了手。
“老天爷……那是公社的钱书记!”
马胜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子。
“他咋一个人……走过来的?”
郑强也看傻了眼。
从公社到七队,二十里地。
大雪封原,车根本开不进来。
这人是用两条腿,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,硬生生蹚了二十里雪路!
苏云大步走到钱永年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雪粒、嘴唇冻得发乌的公社一把手。
“钱书记。”
苏云嗓音清冷,不带半点温度。
“好大的排面。”
钱永年抬起那张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。
眼眶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苏大夫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句。
“公社出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云双手插兜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药房被李建搬空了,整个公社卫生院连根纱布都拿不出来。”
“周边十几个大队的冻伤病号,堵在卫生院门口砸门。”
苏云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。
“我说得对吗?”
钱永年浑身一震。
他死死盯着苏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喉结滚动了两下。
“苏大夫,我求您。”
钱永年艰难地从雪地里撑起身子。
“全公社十几个大队,三千多号人。”
“老的小的,冻伤发烧的加起来快上千了。”
“卫生院倒了,各大队的赤脚医生药柜全空了。”
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,颤抖着指向远方。
“再拖一天,要死人的。”
“苏大夫,七队是全公社唯一还有药有大夫的地方。”
“求您……收治这些病人。”
苏云没有吭声。
大头皮鞋在雪地上极其缓慢地踩了两下。
“钱书记。”
苏云低沉的嗓音带着极其危险的尾韵。
“去年七队向公社申请冬季药品储备。”
“您批了多少?”
钱永年神色一僵。
“三分之一的量被您截留,拨给了一队和三队。”
“今年开春七队的布票配额,又被您挪走了四分之一。”
苏云指腹在兜里轻弹了两下。
“现在公社出了事,想起七队了?”
“想起我苏云了?”
每一句话,都如同烧红的铁钉,狠狠钉在钱永年的脊梁骨上。
他满脸涨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苏大夫……那是以前的糊涂账……”
“糊涂?”
苏云冷笑一声。
“一千多号病人的命,我接了。”
“出了岔子,谁担?”
“我担!”
钱永年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。
“空口说担,不如白纸黑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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