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靖宇不卑不亢,“下官确实与一位来征粮的军爷有些争执。但下官并非无故动手,实在是那位军爷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秦武一挥手,打断他,三角眼里寒光一闪,“本将不管你什么理由。你动了镇山军的人,就是找死!”
谢靖宇心里一沉,面上却依旧平静,“将军,下官是朝廷命官,按律——”
“朝廷命官?”秦武嗤笑一声,俯下身来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“你小子知不知道,在这北疆地界,镇山军就是天?本将的兵去征粮,那是给你们面子。你不但不给,还敢打人?谁给你的胆子?”
谢靖宇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将军,大齐律法,征粮需有州府调令或兵部文书。那位军爷什么都没有,空口白牙就要抢府库的粮食。下官身为一县父母官,不能不——”
“律法?”秦武哈哈大笑,笑声粗豪刺耳,在夜色里格外响亮。笑够了,他收了笑容,脸一沉,声音冷得像刀,“你跟本将讲律法?小子,本将告诉你,在这北疆,本将的话就是律法!”
他一挥手,身后几个亲兵立刻翻身下马,手里拎着绳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谢靖宇。
“念在你是本县知县,本将不杀你。”秦武把刀往肩上一扛,下巴一扬,“但你打了本将的人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跪下,给张虎磕三个响头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”
谢靖宇脸色一变。
身后的林栩也急了,凑上来低声道,“靖宇,这人比白天那个难缠多了,要不咱——”
谢靖宇抬手打断他,看着秦武那张蛮横的脸,一字一句道,“办不到。”
秦武三角眼一眯,“你说什么?”
谢靖宇挺直腰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下官说,办不到。”
秦武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慢慢从马上俯下身来,几乎把脸凑到谢靖宇面前,“小子,你是真不要命了?”
谢靖宇迎着他的目光,半步不退,“将军,下官是朝廷命官,有功名在身。您让下官给一个征粮官磕头,这是什么道理?”
秦武三角眼一眯,上上下下打量了谢靖宇一番,嘴角那丝不屑更浓了,“哟,还挺硬气?”
他一挥手,身后几个亲兵立刻翻身下马,撸起袖子就往谢靖宇这边走。
谢靖宇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看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兵丁,忽然笑了。
秦武眉头一皱,“你笑什么?”
谢靖宇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冠,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抬起头,直视着秦武的眼睛,“将军,下官在笑您呢。”
秦武脸色一沉,“笑本将?”
谢靖宇点点头,“下官笑您堂堂一位参将,大半夜带着五六十号人,跑到一个七品知县的县城门口,就为了替一个连调令都没有的征粮官出头。这事儿传出去,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那张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。”
秦武脸色一变,“你放屁!”
谢靖宇不慌不忙,继续道,“下官还笑您,堂堂镇山军的参将,放着边关的乌勒人不打,跑来找下官一个小小知县的麻烦。这要是在军营里传开,说秦将军打乌勒人没本事,欺负老百姓倒是一把好手,您说您手底下的兵,以后还怎么服您?”
秦武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恼怒,但一时竟没接上话。
张虎在后面急了,探出头来嚷道,“将军,别听他胡说八道!这小子嘴皮子厉害,就会耍嘴皮子!”
谢靖宇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依旧盯着秦武,“将军,下官再跟您说个理儿。您说下官打了您的人,下官认。可您知不知道,下官为什么打他?”
秦武冷哼一声,“你少给本将来这套——”
“因为他欠打。”谢靖宇直接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“一个征粮官,没有调令,没有文书,带着十几个人冲到县衙门口就要抢府库的粮食。下官跟他讲规矩,他说规矩是屁;下官跟他讲律法,他说律法管不着他。将军,您说说,这种人,该不该打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2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