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盖行踪。
走了约莫一里路,血迹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前消失了。
庙门虚掩着,里面有微弱的光。
沈墨示意赵铁绕到庙后,自己推开庙门。
庙里供着土地公,神像已经斑驳。供桌下蜷缩着三个人——正是柳青蝉、赵清晏和陈老伯。
柳青蝉右肩缠着布条,血迹渗透。赵清晏脸色惨白,但还清醒。陈老伯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。
“沈大人!”柳青蝉看见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墨蹲下身,检查陈老伯的伤势。
刀伤在腹部,虽然简单包扎过,但失血过多,必须马上救治。
“得找郎中。”沈墨沉声道。
“不能找。”赵清晏虚弱地摇头,“青衣楼在城里眼线遍布,去医馆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沈墨皱眉。
的确,青衣楼在汴梁经营多年,三教九流都有他们的眼线。医馆、药铺,肯定被盯死了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柳青蝉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“这是我爹当年的令牌,可以调动汴梁的‘柳家旧部’。虽然柳家军散了,但还有些老兵在城里,其中有个姓孙的郎中,以前是军医。”
沈墨接过令牌,是铜制的,正面刻着“柳”字,背面是虎符图案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城西的‘回春堂’。”柳青蝉道,“孙郎中人很可靠,我爹救过他的命。”
沈墨点头,将令牌交给赵铁:“你带两个人,去请孙郎中。记住,不要暴露行踪。”
“是!”
赵铁接过令牌,转身离开。
庙里安静下来。
月光从破窗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沈兄,”赵清晏忽然开口,“我父亲……是不是也牵扯进去了?”
沈墨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看到账册了。”赵清晏苦笑,“景祐八年,我父亲是兵部侍郎,军饷调拨必须经他的手。那十万两‘余银’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没有上报。”柳青蝉低声道,“如果他上报了,我爹也许就不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清晏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落,“这八年来,我每天都在想,父亲为什么自杀。现在明白了……他是愧疚。愧对柳将军,愧对五千将士,愧对自己的良心。”
沈墨拍拍他的肩膀:“赵大人已经用死赎罪了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让活着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“代价……”赵清晏喃喃,“韩琦,王安石,曾布……还有谁?这朝堂上,还有谁的手是干净的?”
这个问题,沈墨也答不上来。
账册上的记录触目惊心。
从上到下,从中央到地方,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。
军饷被层层克扣,最后送到前线将士手中的,十不存一。
而克扣下来的银子,一部分进了韩琦、王安石这些人的腰包,另一部分,以“余银”的名义,上缴给了内帑。
皇帝的私库。
沈墨不敢往下想。
如果连皇帝都……
“沈大人,”柳青蝉忽然抓住他的手,“你怕吗?”
沈墨低头看她。
月光下,她的脸苍白如纸,但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“怕。”他坦诚道,“我怕查到最后,发现这朝廷已经烂透了。我怕我们拼上性命,也换不回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你还查吗?”
“查。”沈墨握紧惊蛰剑,“因为不查,对不起我父亲,对不起你父亲,对不起飞云关五千将士,对不起……这天下百姓。”
柳青蝉笑了,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