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不答,转身走出牢房。
身后传来韩琦的大笑,笑声凄厉,像夜枭啼哭。
“沈墨!你也会死的!我们都会死的!这朝廷,这江山,早就烂透了!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在牢房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
沈墨走出刑部大牢。
外面,雪停了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眯起眼睛,望向皇城的方向。
那里,金碧辉煌,庄严肃穆。
可谁知道,那庄严之下,藏着多少污秽?
“沈大人。”顾千帆从暗处走出,“问出来了?”
“问出来了。”沈墨点头,“比我想的,还要糟。”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”沈墨深吸一口气,“我要见太后。”
顾千帆脸色一变:“沈大人,这……”
“放心,我不是去摊牌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我是去……谈一笔交易。”
申时,慈宁宫。
这里是太后的寝宫,平日除了皇帝和后妃,外人不得入内。但今日,沈墨持金牌,畅通无阻。
宫殿很大,很空,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。太后刘氏坐在凤椅上,一身绛紫宫装,头戴九凤冠,虽然年过五旬,但保养得宜,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。
曹吉祥侍立在一旁,看见沈墨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臣沈墨,叩见太后。”沈墨跪地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太后的声音很温和,“赐座。”
沈墨谢恩,在绣墩上坐下。
“沈卿今日来,所为何事?”太后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茶沫。
“臣为飞云关案而来。”沈墨开门见山。
太后手一顿,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飞云关案,不是陛下在查吗?沈卿该去问陛下才是。”
“陛下让臣查案,但有些事,陛下查不到,也不敢查。”沈墨抬头,直视太后,“所以臣来问太后。”
曹吉祥厉喝:“沈墨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对太后不敬!”
太后抬手,制止曹吉祥。
“沈卿想问什么?”
“臣想问,”沈墨一字一句道,“景祐七年,太后之弟刘永,在幽州与辽国做的那些生意,太后可知情?”
宫殿里死一般寂静。
檀香的味道,忽然变得刺鼻。
许久,太后缓缓放下茶盏。
“沈卿,有些话,说出来容易,收回去难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沈墨平静道,“所以臣今日来,不是要问罪,是要谈条件。”
太后挑眉:“什么条件?”
“韩琦的那本账,臣知道在太后手里。”沈墨道,“臣不要那本账,臣只要太后做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下懿旨,为柳镇岳和五千将士平反。追封柳镇岳为忠武王,在飞云关立忠烈祠,供奉所有阵亡将士的灵位。并下罪己诏,承认当年克扣军饷之过。”
曹吉祥怒道:“沈墨!你疯了!太后乃国母,岂能下罪己诏?!”
“太后不下,臣就只好将那本账,公之于众了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虽然臣手里没有原本,但韩琦已经招供,口供在此。加上臣查到的其他证据,足够让天下人知道,当年的真相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供状,摊开在桌上。
上面是韩琦的签字画押,还有沈墨的批注。
太后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“沈墨,”她盯着沈墨,眼神冰冷,“你这是在威胁哀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