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拂袖而去。
留下满堂官员,惶惶不安。
辰时,巡抚衙门后堂。
沈墨刚回来,赵铁就来报:“大人,金满堂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进来,穿着朴素,面容和善,像个教书先生。但一双眼睛,精光内敛,透着商人的精明。
“草民金满堂,见过沈大人。”他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金员外不必多礼,坐。”沈墨摆手,“不知金员外此来,有何指教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金满堂在下首坐下,叹道,“徐兄突发恶疾,英年早逝,草民痛心疾首。今日来,一是吊唁,二是……想请沈大人高抬贵手。”
“哦?”沈墨挑眉,“本官如何不高抬贵手了?”
“徐兄之死,已有定论,是心疾突发。”金满堂缓缓道,“沈大人却要开棺验尸,还要清查盐税……这,恐怕会引起盐业动荡,影响江宁民生啊。”
“盐业动荡?”沈墨笑了,“金员外是怕影响自己的生意吧?”
金满堂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沈大人说笑了。草民是担心,徐兄一死,盐引要重新分配,盐价可能波动。百姓吃不起盐,恐生事端。”
“金员外多虑了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有本官在,盐价乱不了。至于徐翁的死因,是不是心疾,查过才知道。若真是心疾,本官自会还徐家一个清白。若不是……”
他盯着金满堂:
“本官也会揪出真凶,还死者一个公道。”
金满堂被看得心里发毛,强笑道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
两人又虚与委蛇几句,金满堂告辞离去。
他走后,柳青蝉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“沈大人,这个金满堂,不简单。”她道,“说话滴水不漏,但眼神闪烁,心里有鬼。”
“当然有鬼。”沈墨冷笑,“徐百万就是他害死的。但他以为,有曹吉祥做靠山,本官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墨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的腊梅,“等雷万钧的消息。等盐枭露出破绽。等金满堂……自己跳出来。”
柳青蝉点头,忽然道:“沈大人,我想去徐府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现场。”柳青蝉眼中闪过锐光,“我爹教过我,命案现场,会说话。徐百万死在书房,那里一定留下了什么。”
沈墨想了想,点头:“好,让赵铁带几个人陪你去。小心点,徐府现在不太平。”
“明白。”
柳青蝉转身离去,步伐坚定。
沈墨看着她背影,忽然想起在汴梁时,她跪在父亲坟前烧纸的样子。
那时她眼里只有恨。
现在,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是成长,也是蜕变。
江南,会让她变成什么样?
沈墨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场斗争,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,天色阴沉,又要下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