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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青蝉重重点头,转身出门。
书房里只剩沈墨和赵清晏。
“沈兄,”赵清晏低声道,“这一仗,你有几分把握?”
沈墨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五分。”
“只有五分?”
“五分已经不少了。”沈墨苦笑,“敌众我寡,敌暗我明。曹吉祥在朝中经营数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我不过是个钦差,陛下虽然信任,但远水救不了近火。五分,是拼命换来的。”
赵清晏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也去拼命。”
“不。”沈墨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赵清晏:“这是陛下赐我的‘如朕亲临’金牌,我把它交给你。若我死了,你就是钦差。带着这枚金牌,去杭州,找浙江巡抚于谦。于大人是忠臣,他会帮你。”
赵清晏手一颤,玉佩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沈兄,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沈墨将玉佩塞进他手里,“记住,若我败了,你不要报仇,不要冲动。活下去,把江南的真相,带回京师,告诉陛下。这,比我的命重要。”
赵清晏眼眶泛红,重重点头。
沈墨拍拍他的肩,转身走出书房。
门外,天光破晓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也是生死搏杀的开始。
辰时,江宁府衙。
大堂上,气氛凝重。江宁府大小官员三十余人,分列两侧。沈墨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身后站着赵铁和十个皇城司精锐,按刀而立,杀气凛然。
周文远、王守义站在最前面,脸色苍白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“诸位,”沈墨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本官奉旨巡抚江南,查得江宁知府李光弼,勾结盐商金满堂,私贩贡盐,贪赃枉法。现已将李光弼收监,金满堂也已伏法。”
堂下一片哗然。
李光弼被抓了?金满堂也倒了?
这可都是江宁城的天啊!
“肃静。”沈墨敲了敲惊堂木,“此外,本官还查得,江宁同知周文远,通判王守义,以及在场诸位中的一些人,收受贿赂,徇私舞弊。”
他拿起那本账册的抄本,随手翻开一页:
“周文远,景祐九年至今,收受金满堂贿赂共计纹银三万七千两,盐引五十五张,绸缎八十匹。王守义,收受纹银两万八千两,茶引三十张,瓷器一百件。还有张主簿、李县丞、赵典史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,一串串数字,像一把把刀子,扎在每个人心上。
被点到名的官员,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没被点到的,也瑟瑟发抖,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。
“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沈墨合上账册,“主动交代,退赃认罪,本官可从轻发落。若心存侥幸,负隅顽抗,罪加一等。”
堂下一片死寂。
许久,周文远扑通跪地,涕泪横流:“下官……下官认罪!求大人开恩!”
王守义也跟着跪下:“下官也认罪!所有赃银,愿意双倍退还!”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跪倒,磕头如捣蒜。
“下官认罪!”
“求大人饶命!”
“愿意退还赃银!”
沈墨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江南的官场。
平日里作威作福,一旦大难临头,比谁跪得都快。
“好。”他缓缓道,“既然认罪,本官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众人抬头,眼中露出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