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。我进去。”
“战哥!”队员拉住他。
“放手。”陆战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我女儿下个月出生。我不想她爹是个见死不救的孬种。”
他进去了。用液压钳剪开钢筋,用手扒开砖块,爬进废墟。找到了——四个孩子,卡在预制板和课桌形成的三角空间里,还活着。但空间太小,一次只能救一个。
他一个一个往外送。送到第三个时,余震来了。
整栋楼二次坍塌。
预制板砸下来,陆战用背顶住。混凝土碎块像雨一样落下。他咬牙,把第三个孩子推出去,然后转身去抓第四个—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手在发抖,但没哭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不是孩子,是大人。在更下面的位置,被压在承重梁下面。三个人,两个老师,一个校工,都还活着,但被压住了,出不来。
陆战愣住了。他没想到下面还有人。
“救救我们”一个女老师的声音,嘶哑,绝望。
他看那个小女孩,又看下面的三个大人。看出口,已经开始塌了。看时间,大概还剩三十秒,整栋楼会彻底垮掉。
他必须选。
救小女孩,她轻,快,三十秒够。但下面三个人会死。
救下面的人,要花时间撬开承重梁,但小女孩可能等不到。
他没有三十秒思考。只有本能。
他选择了小女孩。抓住她的手,往外拖。就在拖到一半时,他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承重梁彻底断了,压下去了。然后是短暂的、被掐断的惨叫,然后安静了。
他救出了小女孩。四个孩子都活了。
但那三个大人死了。被发现时,尸体被压成扁平状,像纸片人。其中一个女老师怀孕五个月,一尸两命。
军事法庭上,法官问:“为什么违抗军令,不等重型装备到来,赡自开展救援破坏废墟原本就脆弱的支撑结构。
陆战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我女儿下个月出生。我我只想救我女儿。”
“可那不是你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战抬起头,眼睛血红,“但我看见她,就想起我女儿。我没办法没办法看着她死。”
判三年。实际服刑两年一个月,因为在狱中救了一个自杀的狱友,减刑。
出狱后,妻子跟他离婚,带着刚出生的女儿走了。他说“好”,没争抚养权,因为他连自己都养不活。后来妻子再婚,女儿改姓。再后来,女儿三岁时查出早衰症,妻子和再婚丈夫承受不了压力,把女儿送回给他,说“你是她爸,你管”。
他接过女儿,像接过一块烧红的炭。
从此,他活着只有一个目的:救女儿。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,可以不要尊严,不要命,不要未来。
陈默看完报告,车来了。
一辆白色比亚迪,很旧,车门有划痕。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,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车里空调开得很足,热风烘着,陈默觉得头晕。
车子驶出机场,上内环高速。重庆的地形魔幻,高架桥层层叠叠,像巨大的金属蛛网。楼房长在山上,从山脚密密麻麻盖到山顶,窗户像蜂巢。轻轨从楼房里穿过,像子弹射穿靶心。
陈默看着窗外,想起母亲曾说想来重庆看洪崖洞,坐长江索道,吃一次正宗的九宫格火锅。他当时说“等这个项目做完,请假陪你来”。项目做完了,他被裁了。请假条还在抽屉里,没交上去。
“你的血糖值33oll,仍偏低。建议进食。”方舟提醒。
陈默从背包侧袋摸出在机场便利店买的面包,撕开包装,机械地咀嚼。面包很干,像锯末,噎喉咙。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,水是冰的,顺着食道流下去,冻得胃一缩。
“伪造身份已就绪。”方舟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信息,“陈默,美国‘生命前沿’生物科技公司亚洲区特派员,麻省理工生物工程博士,专攻基因编辑与罕见病治疗。公司背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