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学术论文、行业认证、出入境记录、税务记录、社交网络,全部可查。”
照片上的人穿着定制西装,在实验室操作精密仪器,眼神自信锐利。那是另一个陈默,在另一个平行宇宙,人生顺遂,母亲健康,前途光明。
陈默关掉投影。他看着自己的手——粗糙,有茧,指甲缝里有黑垢。这双手能敲代码,能泡面,能洗衣服,能擦母亲的相框。但穿不上西装,握不住手术刀,救不了任何人。
“他会信吗?”陈默问。
“根据陆战的心理档案,他极度渴望救女儿,这会使他选择性忽略疑点。”方舟说,“但需要触发他的‘绝望按钮’——让他亲眼看到治疗希望。”
“怎么触发?”
“伪造‘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’的早衰症新药临床试验邀请函。指定陆小雨为亚洲区首位候选者。所有文件真实可查:fda批文、伦理委员会许可、约翰·霍普金斯医院合作确认、主治医生推荐信。治疗费用全免,包括往返机票、住宿、后续康复。”方舟停顿,“但要提醒:这只是入场券。真正的治疗需要幽渊技术,我们需要先拿到。”
“先给他希望。”陈默说,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,“再给他绝望——不跟我们干,希望就没了。”
“正确。”
车子驶出高速,进入城区。街道窄了,两边的楼房老旧,贴着“拆迁”的标语,红色油漆,像血写的。工地就在前面,铁皮围挡上喷着“安全第一”的红字,字已经褪色,但依然醒目。
陈默付钱下车。工地大门紧闭,但侧面有个小门,看门的老头在亭子里打盹,头一点一点。他直接走进去,老头醒了,喊:“哎!找谁?”
“陆战,钢筋班的。”陈默没停步。
“二十层!小心点!今天赶工!”老头在后面喊,又坐回去打盹了。
工地地面泥泞,卡车碾出的车辙里积着浑浊的水,水面漂着油花。塔吊在头顶缓缓旋转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像老旧的关节。钢筋碰撞的声音刺耳,叮叮当当,像铁匠铺。
工人们穿着沾满水泥和铁锈的工服,推着小车,扛着钢筋,没人说话,表情麻木得像戴了面具。他们看陈默,眼神空洞,像看一个闯入者,然后移开视线,继续干活。这里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苦里,没空关心别人。
陈默找到3号楼,坐施工电梯。电梯是铁笼子,四面透风,钢丝绳嘎吱作响。开电梯的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头,嘴里叼着烟,烟灰很长,随时会掉。
“找谁?”
“陆战。”
“战哥啊,西边那块,绑钢筋呢。”老头指了指,烟灰掉在裤子上,他拍拍,“今天赶工,小心点,上面风大。”
电梯停在二十层。门开了,风灌进来,带着水泥粉和铁锈味,还有一股潮湿的寒气。这一层还没封顶,只有框架,地面铺着模板,踩上去吱呀响。钢筋像丛林一样竖着,横着,斜着,构成一个危险的迷宫。
远处,几个工人在绑扎梁柱钢筋。动作最利落的那个,是陆战。
陈默走过去。离着十米,陆战回头了。
不是听见脚步声——工地上太吵,听不见。是直觉,是战场练出来的警觉。他回头,眼神像刀,扫过来,在陈默身上停住。
然后他眯起眼。
陈默走过去。陆战没动,就站着,手里拿着钢筋钩子,钩子尖闪着冷光。其他几个工友也看过来,眼神警惕,手里工具没放下。
“陆战?”陈默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。
陆战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低头,继续绑钢筋。铁丝绕过去,钳子一拧,咔,固定。动作没停,但陈默能感觉到,他在等。
“我是陈默,‘生命前沿’公司的。”陈默掏出名片——方舟伪造的,烫金字体,厚实挺括,在灰暗的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。
陆战没接,也没抬头:“邮件是你发的?”
“是。关于你女儿小雨的治疗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女儿?”陆战打断,声音很低,但带着某种危险的质地,像绷紧的弓弦。几个工友围过来,站成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