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卵。办公桌上有本台历,停在1984年6月17日,旁边有支钢笔,笔帽开着,墨水干了。
陈默走进去,地上有灰尘,很厚,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。他走到药柜前,看那些药瓶:青霉素、阿司匹林、红药水、纱布,都是最简单的药品,过期四十年了。
陆战在门口警戒,没进来。他耳朵动了动,像在听什么。
“有声音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陈默停下动作,仔细听。
起初只有风声,从隧道深处吹来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然后,很细微地,他听到了别的声音——
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但确实是脚步声。从隧道深处传来,从左边,从右边,从四面八方。不止一个,有很多,在移动,在靠近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陆战已经端起弩,箭头指向声音来的方向——是左边,反应堆大厅的方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很重,不像人的脚步,像穿着很重的靴子,踏在水泥地上,咚,咚,咚,有节奏。还混着另一种声音——金属摩擦的声音,嘎吱,嘎吱,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。
“退后。”陆战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陈默退到门边,背靠着墙。陆战也退过来,两人并肩站着,盯着隧道的黑暗。
手电光照过去,光柱切开黑暗,照出前方三十米的景象——
隧道深处,有东西在动。
先是影子,在光柱边缘晃动,很长,扭曲。然后,轮廓出现了。
人形。
至少看起来像人。穿着衣服——是军装,老式的65式军装,草绿色,但褪色了,破了。戴着军帽,帽徽还在,是红色的五角星。走路姿势很怪,僵硬,关节不灵活,像木偶,一步一步,很机械。
一个,两个,三个一共六个,从黑暗中走出来,走进手电光里。
然后陈默看清了他们的脸。
或者说,那曾经是脸。
皮肤是灰白色的,像石膏,没有血色,没有表情。眼睛是睁着的,但眼珠是浑浊的白色,没有瞳孔,像死鱼的眼睛。嘴巴微张,能看到里面的牙齿——牙齿是黑色的,尖利,像鲨鱼的牙。
他们的手上拿着东西——不是枪,是工具。铁锹,铁镐,钢筋,尖端磨得很锋利,闪着寒光。工具上沾着黑色的东西,像干涸的血。
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胸口。
军装破了,能看到里面的身体——胸口是空的,一个拳头大的洞,从前往后贯穿。洞里没有心脏,没有肺,只有一团发光的蓝色物质,在缓缓蠕动,像有生命。蓝光透过军装,在黑暗中闪烁,像六盏鬼火。
陆战的手指扣在弩的扳机上,很稳,没抖。
“什么东西?”他低声问。
“幽渊改造体。”方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,急促,“代号‘守陵者’。用人类尸体改造的生物兵器,植入幽渊核心单元,保留部分肌肉记忆,执行简单指令。弱点在胸口核心,必须摧毁。”
陈默转达给陆战。陆战点头,弩箭瞄准最前面那个的胸口。
那六个“人”停了。站在三十米外,不动,只是“看”着这边——如果那空洞的眼睛能算“看”的话。蓝光在胸口闪烁,频率加快,像在交流。
然后,最前面那个开口了。
不是说话,是发出声音。声音很怪,像生锈的金属摩擦,又像喉咙里塞了沙子:
“擅擅入禁地者”
声音断断续续,每个字都很费力。
“死”
最后一个字说完,六个“人”同时动了。
不是走,是冲。速度很快,完全不像刚才的僵硬。铁锹铁镐举起来,冲着陈默和陆战冲过来。脚步声密集,咚咚咚,像战鼓。
陆战扣动扳机。
咻——弩箭破空,射中最前面那个的胸口,正中心脏位置。噗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