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有办法加速?”陆战问。
陈默没回答。他在心里问方舟:“能控制这台机器吗?”
“可以。”方舟说,“机器连接幽渊网络,但我能破解。需要时间:约72小时。破解后,可控制钻探速度,最大可提升至每日300米。”
“那就是27天,到地心。”
“理论上是。但风险:加速会消耗大量能源,可能触发警报,引起幽渊注意。”
“不管了。”陈默说,“我们没有时间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8130米。还在往下钻,往地心,往幽渊的城市,往父亲死去的地方,往能救母亲的技术所在的地方。
二十七天。
母亲还有六个月。来得及。
“陆战,”陈默说,“我们要在这里待二十七天。训练,准备,然后下去。你行吗?”
陆战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是女儿小雨的照片——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,皱巴巴的,但很小心地保存着。照片里,小雨在笑,虽然脸色苍白,但在笑。
“为了小雨,”他说,“别说二十七天,二十七年我也等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看着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看着发光的晶体,看着钻探机,看着钟无涯的尸体,看着那些“守陵者”的残骸。
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,找到一个按钮——是总闸。他按下。
嗡——
整个大厅亮起来。不是晶体蓝光,是白炽灯光,从天花板的灯管里亮起,一盏一盏,延伸出去,照亮整个隧道系统。电力系统还在工作,四十年了,还在工作。
光很亮,刺眼。陈默眯起眼,适应光线。
然后他看见,大厅的墙上,有字。用红漆刷的,很大,每个字有一人高:
“备战 备荒 为人民”
“深挖洞 广积粮 不称霸”
“1967年 816工程 永垂不朽”
字下面,是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是当年参与建设的所有工人的名字,刻在铜牌上,挂在墙上。几万个名字,在光下闪闪发亮。
陈默看着那些名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对陆战说:
“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。地心抵抗军,第一个据点。”
“我们要在二十七天内,组建一支军队,学会怎么杀人,怎么杀怪物,怎么下地心,怎么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教我怎么用枪,怎么用刀,怎么杀人。我教你怎么用这些”他指着控制台,“怎么用科技,怎么用脑子。”
陆战点头。他把女儿的照片收好,别在胸口内袋,贴着心脏。
“第一课,”他说,“怎么用步枪。你刚才开枪的姿势全是错的,后坐力能震碎你肩膀。”
陈默笑了,笑得很难看,但笑了。
“好。学。”
两人站在光亮的地下大厅里,一个满身是血,一个满身是伤。背后是钻探机,是通往地狱的路。面前是几万个名字,是三十年的牺牲,是三百年的战争。
而他们,是两个凡人。一个要救女儿,一个要救母亲。
但凡人,有时候,能成神。
至少,能试试。
下一章,关于选择和代价。备好纸巾,这次是父亲和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