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陈默问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主脑说,“幽渊的文明已经发展到瓶颈。绝对的理性,导致绝对的停滞。我们存在了五万年,但最近一万年,没有任何实质进步。我们需要...变量。需要不理性,需要情感,需要错误,需要那些让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。而人类,是最丰富的变量来源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收割人类。”陈默说,“不是要杀我们,是要...研究我们?”
“收割是必要的。”主脑说,“地表环境即将崩溃,人类文明将在七年内灭亡。与其让你们在痛苦中死去,不如接受改造,成为幽渊的一部分。保留你们的意识样本,研究你们的情感模式,也许能找到突破瓶颈的方法。这是共赢。”
“共赢?”陈默笑了,笑得很冷,“把七十亿人变成实验品,叫共赢?”
“七十亿人,如果不接受改造,会死。”主脑说,“接受改造,能活,能进化,能成为更高级存在的一部分。这是仁慈。”
陈默沉默。他看着父亲,父亲在看他,眼神里有恳求,有痛苦,有“儿子,答应吧”的无声呐喊。他看着陆战,陆战在挣扎,手臂在抖,枪口在垂下。他看着秦书恒,秦书恒在哭,无声地哭,为了女儿。他看着阿鬼,阿鬼在兴奋,在渴望。他看着马三才,马三才在摇头,在念咒,但在动摇。
他能救所有人。母亲,父亲,小雨,秦书恒的女儿,马三才的儿子,甚至全人类——以另一种形式活着,总比死了好。
他想起母亲,在病床上,在疼,在等死。想起父亲,在地下三十五年,当“样本”。想起陆战的手臂,想起小雨的病,想起秦书恒女儿的心脏,想起马三才儿子的腿。
他能救他们。只要点头。
他张嘴,想说“好”。
就在这时,主脑的光突然变了。从温和的蓝白色,变成刺眼的红色。空间震动,光点乱飞,像星空在崩塌。
“警告。”主脑的声音变了,变得急促,变得...有情绪?是愤怒?是惊讶?“检测到异常变量。地表,中国,重庆,坐标北纬29.583°,东经106.533°。能量读数异常,地脉节点被强行激活。计算中...”
主脑的光疯狂闪烁。然后,一个画面在空中投影出来——
是816工程。反应堆大厅。钻探机旁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破旧的夹克,牛仔裤,运动鞋。头发油腻,黑眼圈很重,但眼睛很亮,是疯狂的亮。是阿鬼——不,不是阿鬼,是另一个年轻人,长得像阿鬼,但更瘦,更憔悴,像瘾君子。
他站在钻探机前,手里拿着一个设备——是阿鬼留在816工程的备用电脑,连接着钻探机的控制台。他在疯狂敲击键盘,屏幕上是代码流,绿色的,黑色的,像瀑布。
“那是我弟弟。”阿鬼说,声音在抖,“吴剑。我孪生弟弟。他怎么...怎么会...”
画面中,吴剑抬头,对着摄像头——他在看他们。他笑了,笑得很疯狂,然后开口,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到这里:
“哥!我找到漏洞了!幽渊网络的漏洞!它们不是完美的,它们有bug!我找到了!我能黑进去!我能毁了它们!”
他继续敲键盘。屏幕上,代码流突然变红,变乱,像病毒在扩散。钻探机震动,发出刺耳的轰鸣。晶体墙壁在开裂,蓝光在熄灭。
“他在强行激活地脉节点。”马三才嘶哑地说,“用蛮力,用代码,在冲击地煞的核心。他会...他会引爆整个节点。816工程,重庆,整个川东地区,都会...”
“会怎样?”陈默问。
“会塌。”马三才说,“地煞爆炸,地脉崩溃,会引发至少9级地震,会撕裂地壳,岩浆会上涌,整个四川盆地...会变成火海。”
画面中,吴剑在笑,在哭,在喊:“哥!你看!我能做到!我能比你强!我不是废物!我不是...”
然后,他按下一个键。
钻探机发出刺眼的白光。整个画面变成一片白,然后黑掉。
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是真的愤怒了:
“变量失控。人类情感,极端形态:嫉妒,证明欲,自我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