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那个早春的男婴重合。
“你一个男丁,村里人就算不知道你的来历,都愿意从牙缝里省出一口饭来把你养大。但好端端一个亲生女孩,却要把她扔在这雪地里。”
“婆婆,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锺子期的拳头用力攥了攥,但婆婆闭上眼,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要不,我们把她留下吧。”锺子期小心得从婆婆怀中接过女婴。
“阿期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,既然让你捡到,你愿意收留她,就把她留下吧。”
“婆婆,给她取个名字吧。”锺子期看着女婴水汪汪的大眼睛,心里也由衷的开心。
“她不像你啊,只是个苦命人罢了。不如就叫雪妹吧……”
三人就这样在祠堂相依为命,雪妹一天天长大,锺子期也一日日愈发壮实起来。三人虽日子清贫,但生活得其乐融融。
一天,锺子期背着沉重的柴捆下山,走到半道,鼻尖忽然钻进一股焦糊味。不是炊烟,是那种木头、稻草烧透了的、呛人的味道。
他脚步一顿,心里猛地一坠。
越往村口走,那味道越浓,天色也仿佛暗了几分,却不是来自天空,而是前方村落上空,盘踞着一大片污浊的浓烟。
村口老槐树下,空无一人。平日嬉闹的晒谷场,只剩下几只被踢翻的竹篓,在风中滚着。
静。
死一样的静。连鸡鸣狗吠都听不见一声。
锺子期头皮发麻,脱口大喊:“婆婆——!雪妹——!”
回应他的,是“嗖”一道尖啸!
一支铁箭贴着他的脸颊掠过,钉入身后树干,箭尾剧颤。
浓烟与废墟间,鬼魅般闪出几个黑袍壮汉,浑身浴血。领头的一个,手中长刀直指锺子期,刀尖上还未凝固的鲜血滚落:
“宰了。”
锺子期转身跑入山林之中,身后的人紧追不舍,速度快到超乎了他的想象。
“老大,怎么说。”
“先断他一条腿,看看他一只脚跑的还有没有这么快。”
锺子期能感觉到,几人的谈笑声就在他耳边,但无论他多么拼命奔逃迂回,都无法甩掉。
他飞身一跃,跨过一条山涧,刚想继续跑,就见自己面前,站着一个男人。
这男人身形瘦削,面庞如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,手中倒提着一把宝剑。锺子期扭头看去,山涧对面,五个黑袍壮汉,摩拳擦掌蓄势待发。
“我还以为是谁呢,被我家主人废了武功,还敢来找麻烦。”领头之人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。
“你可以先走了。”面前男人神色平静,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贯穿了锺子期的身体,落在对面五人身上。
锺子期转身继续狂奔,他仿佛不知疲倦,一路跑回村子。就见村中早已是血流成河,那一具具尸体的主人,昨日还与自己攀谈。
但他早已无心顾忌,直奔祠堂,刚一进门,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婆婆!雪妹!”锺子期一进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婆婆的尸体,她坐在破旧木椅上,一把长刀将她的身体贯穿,钉入身后墙壁之上。
“哥哥!”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,仿佛一道光照破长夜,雪妹从泥塑后跑出,扑进锺子期怀中。
锺子期的眼泪止不住奔涌而出,但感受着怀中女孩恐惧颤抖的身体,他偷偷将眼泪擦干。
“没事了雪妹,有哥在。”
“她活不过今天了。”身后的亮光被一道阴影笼罩。锺子期转过头,就见刚才那个男人倚靠在门边。
“她被下了蜉蝣散,太阳下山后就会毒发身亡,你可以看她的眼睛。”
锺子期抱起雪妹,就见女孩清澈的眸子变成了翠绿色,瞳孔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。
“求你,救救她。”锺子期跪在地上,将头重重扣在地上。
“她已经没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