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男人瘦削的手却无比有力,单手便将他从地上拽起。
“这蜉蝣散是我们楚地的秘术,想必是这个老婆子给女孩下的。”
“不可能,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做!”
“这些人是秦国派来的细作,要屠了你们村子作为据点。你也不看看全村哪还有活人,但他们独独留下一个女孩,你说是为了做什么。”
“做什么?”
男人无奈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夕阳西下,山头之上,锺子期正将最后一具尸体推入挖号的土坑。身边,雪妹正围着他打转,仿佛经历过的那些血腥和恐怖早已抛之脑后。
“哥哥,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埋在土里呀。”雪妹兴许是玩累了,拽着锺子期的裤脚转圈。
“因为……他们要用另一种方式生活了,就像……”
“像种树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哥哥你啥时候种好呀,我想和你玩。”
“快了,马上就好了。”锺子期挥动锄头,耕出一块小小的土坑。
“马上是多久!”雪妹叉腰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“这是……最后一个了。”
“那好呀,挖完这个,哥哥就能陪我玩了!”雪妹吃力得搬起锄头,从土坑中抛出一小层土。锺子期的瞳孔缩成一点,他终究再也承受不住,跪倒在地,失声痛哭。
最后一抹夕阳消散,山头上一排排土堆整齐排列。锺子期茫然站立在原地,望着月光一点点倾洒在坟包上。
他们都沐浴着同一轮月光,但就因隔着薄薄的一层土,便今生今世不得再相见了。
一串铜钱落在锺子期脚边,他回过神,男人正站在他身后。
“忘了今天的事,换一个地方生活去吧。”男人转身离开。
“你能教我武功吗。”锺子期对着男人的背影重重跪下,男人停住了脚步。
“我问你,他们被我拖住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逃,还要折返回去?”男人转过身,望向跪在地上的少年,少年的头深深低垂,仿佛这一村人的亡魂,快将他也一并压入尘埃。
“逃?又能逃到哪里去呢……如果这世道到处都是杀人的人,却没有能守护人,今天我能逃掉,明天呢?后天呢?”
锺子期缓缓抬起头,泪水混着尘土划过脸颊,眼神却如死灰复燃般,燃起一种男人从未见过的火焰——那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“前辈,我不想逃了。求您教我……教我成为有能力守护的人!”
此言一出,如惊雷炸响。
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剧烈的震动。他见过无数人跪地求他传授杀人之技或以复仇,或以谋求荣华富贵,却是第一次,有人想学“不杀”之剑,只为“守护”。
此刻风息云止,月明星稀,眼前孤独跪着的男孩仿佛变得与天地一般高大。
伤鸡缓缓抬起他那双没有拇指的手,这一次,他双手将男孩平稳扶起:
“我只会杀人之剑。”
“那就请前辈,教我杀人之剑!然后……由我来决定,用它来做什么!”
接连三日,村外空地成了他们的道场。两个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人,正用着这最原始的方式交流。
锺子期虽然年少,但身强力壮,柴刀在他手中势大力沉,却丝毫沾不到对方分毫。
仅仅片刻,鍾子期就被男人打倒在地,他喘着粗气,没能再站起来。
“你砍柴时,想的是什么?”
“…顺着纹理,用最省力的方法,砍断它。”
“这就是剑法。”男人淡淡道,“找到对手的‘纹理’,用最有效的方式,‘断’其攻势。”
他拿过柴刀,用他没有拇指的手,提着刀柄,做了一个诡异的发力动作,刀锋破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