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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炭笔,继续标注。
井口十二处,地窖八处,废弃祠堂三座,全部列进巡查名单。他又在图纸背面写了份人力分配建议:每处两人轮值,四时辰换班,携带基础净符,禁止单独行动。
写完,他把纸抽出来,压在砚台底下。等张天师的人来取,自然会看到。
他靠回椅子,摘下面具擦了擦脸。疤痕暴露在光下,泛着紫红。他摸了下右眼,眼球干涩,像是几天没眨过。
他知道身体在垮。
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垮。
外面传来更夫的锣声,敲了两下。辰时已过,巳时将至。街上人声渐多,车轮碾过石板,骡马嘶鸣,小贩吆喝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不对。
平静得太假了。就像暴风雨前的湖面,连波纹都懒得动。
他重新戴上面具,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拉开门,阳光刺眼。院子里,张天师正和一名守军说话,那人抱拳离去后,他抬头看了眼偏厅。
陈墨没躲。
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张天师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墨也点头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把图纸传下去了。他也知道,新的监测符正在制作。一切都按流程走。
但他更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们的时间,比表面看起来少得多。
他退回屋里,关上门,重新坐下。拿起炭笔,翻出最后一本卷宗。封面写着《青川异闻录·嘉平三年补遗》,是某个老道临终前口述的怪谈集。
他快速翻页。
一页讲井里出黑水,一页说坟地半夜唱歌,一页记某户人家全员昏睡不醒,持续七日,醒来后记忆全失。
他停在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“城隍庙地基曾陷,深三丈,填以生石灰与童男骨,镇之。后香火反盛,百姓称灵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,他把这页撕下来,折好,放进怀里。
和之前的纸放在一起。
钥匙有三把。他已经找到了两把半。
剩下的,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来。
他重新拿起炭笔,在新纸上写下四个字:内部标记。
下面列出三点:
1 苏瑶血样被识别 存在生物匹配机制
2 母亲布角发烫 血脉关联触发反应
3 自己名字在献祭名单 早有预设身份绑定
他盯着这三条看了很久,然后在最后补了一句:他们不需要找我们——我们本身就是钥匙。
窗外风起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他抬头,看见院子里张天师站在原地没动,抬头看了眼偏厅的方向。
陈墨收回视线,继续写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深挖。他也知道张天师是对的——城中百万生灵,比他的身世重要得多。
但他更知道一件事:当那天来临,药剂引爆,怨脉沸腾,真正能走进最终阵眼的人,只会是他。
因为他是钥匙。
因为他是祭品。
因为他从出生那天起,就没被当作人看过。
他把这张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然后拿起炭笔,继续翻卷宗。
下午申时,苏瑶再次送来一批资料。这次是近三年城中异常死亡案例汇总。她站在门口,声音压低:“其中有七例死因不明,尸体无外伤,但阳气尽失,家属描述‘像睡着了一样’。”
陈墨接过,快速翻阅。
“把这七个人的住址标在城防图上。”他说,“我看看有没有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