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感觉判断灵流波动。
第一下,灵流平稳,像静水。
第二下,灵流轻微抖动,像有人在远处敲钟。
第三下,灵流断了。
不是减弱,是直接消失,像是被剪断的线。
他睁开眼,把铜钱重新挂回腰间。
问题不在地上,也不在空气中。
在感知层面。
这片山林,正在干扰人的灵觉。不是压制,也不是扭曲,而是阶段性切断。就像灯泡接触不良,闪一下,灭一下。
他抬手,做了个“缓进”的手势。
苏瑶从树后出来,没走正面,而是贴着左侧岩壁,脚尖点地,一步步挪过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摸了摸腕上的布巾,确认绑紧了。
两人并肩站在山口前。
雾气在他们脚边盘旋,像活物。
陈墨没再犹豫,抬脚迈了进去。
一步踏下,温度降了至少五度。
不是冷风带来的那种凉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,像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铁链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绝不试探性落脚。他知道试探在这里没用,这片林子不吃那一套。
苏瑶跟在后面,距离拉到了五步。
这个距离刚好够她看清他的背影,又能及时反应突发状况。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握着短笛。短笛没出鞘,但她知道,只要他回头,她就能在半秒内吹出第一个音。
林子里没有声音。
不是安静,是完全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。没有虫爬,没有鸟叫,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没有。风吹进来,叶子不动。树皮看着也怪,表层像是蒙了一层蜡,反着暗光,像是涂过什么东西。
陈墨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净火盐,撒在左手掌心。盐粒原本是白色的,沾上皮肤后,迅速变成淡红,像被血染过。
他皱眉。
净火盐遇邪气会变色,但通常是青黑或墨绿。变红,说明这里的怨气已经异化,不再是单纯的阴煞,而是掺了别的东西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盐搓进掌心,然后拍在右肩旧伤的位置。
伤口隔着衣服传来一阵刺痒,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。
他知道这是预警。
镇痛液的效果正在退。
但他不能停下来换药。一旦停下,气息就会乱,这片林子能感知到。他只能靠意志压着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二十丈,树木开始密集。树干扭曲,枝条交错,像是被人故意拧成一团。头顶的天空被完全遮住,月光漏不下来。能见度降到不足五步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
苏瑶立刻停下,靠向一棵歪脖子树,背贴树干,呼吸放轻。
陈墨蹲下,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腐叶泥,捻了捻。
泥是湿的,但不黏手,反而有点滑,像是混了油。他凑近闻了一下,腥味更重了,还带点酸腐。
他把泥弹掉,从腰间取下烟杆,用杆头轻轻戳了戳地面。
三下。
还是没回音。
他闭上眼,把烟杆贴在耳侧,再敲。
这一次,他听到了。
不是来自地下,而是来自烟杆本身。
杆身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打金属。频率很规律,每隔七秒一次,持续不到半秒。
他在心里数了三次。
七秒,七秒,七秒。
不是自然现象。
是信号。
有人在用某种方式传递信息,而这座山,成了共鸣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