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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再次对峙,毒舌再发威
铜钱在掌心翻了个身,正面朝上。陈墨没看它,只是用拇指轻轻一推,那枚铜钱便滑进指缝,和其他二十三枚挤在一起。断柱后的阴影还在,但他已经不打算藏了。



空气变了。



不是温度,也不是气味——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空”的感觉,像是原本塞满东西的屋子突然被人抽走了一堵墙。他知道,结界被撤了。有人不想躲了,也不想让他再躲。



他缓缓站起身,左臂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开,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,砸出一小片暗红。他没去擦,也没包扎。这种时候,疼比麻好,至少能证明他还醒着。



高台另一侧,地面浮起一层灰雾,像水面上泛起的油花,一圈圈荡开。雾里走出一个人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地砖就裂一道细纹。来人穿深灰长袍,袖口绣着暗金回纹,手里没拿任何法器,甚至连符纸都没有一张。但他走过来的样子,就像整座阵法都穿在他身上。



阴险谋士站定,距离七步。



“谁准你插手?”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,可话一出口,四周残存的紫雾立刻凝滞,仿佛连空气都被按住了呼吸。



陈墨把烟杆从腰间抽出来,咬在嘴里。玉质发暗,裂痕蔓延到第三节,符纹熄了一半。他用牙齿轻轻磕了下杆身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。



“你这破阵连东南角都接不上,还好意思谈布局?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,“刚才那三秒停顿,是你在重启系统,还是脑子短路了?”



对方没动,脸上也没表情。可陈墨看见了——他右手小指微微抽了一下,快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

他知道他说中了。



“蝼蚁妄动天机。”阴险谋士终于又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,“你以为毁了几根导管,就能阻断百年大计?”



“百年?”陈墨冷笑,抬手摘下面具,右眼疤痕暴露在昏光下,皮肉扭曲如枯藤缠绕,“你这阵法撑不过明天中午。四点同步缺一角,你现在就像瘸腿道士跳神舞,蹦得再高也请不来魂。”



他说完,故意顿了顿,等对方反应。



没有怒喝,没有出手,只有脚边一块碎砖无声化为粉末。



他知道,火点着了。


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执棋人?”阴险谋士低声道,“不过是条被踢出师门的野狗,三年前在青川城背上骂名,如今连个正经道观都不收留。你说你图什么?救世?赎罪?还是……单纯不甘心被人当成弃子?”



陈墨没答。他慢慢把面具重新戴好,动作不急,金属贴上面颊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然后他抬起左手,将二十四枚铜钱串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来回滚动,发出细碎的响。



“我图什么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了些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昨晚那顿烧鸡没吃完,我挺惦记的。至于别的——”



他抬头,目光直刺对方双眼。



“我已经付过了。三年骂名,一条手臂的旧伤,还有今早那碗凉透的粥。相比之下,你这点威胁,还不如东南角漏的黑水臭得实在。”

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阴险谋士猛地抬手。



掌风未至,地面先裂。七步之间的地砖齐齐炸开,碎石飞溅,尘土扬起半人高。可陈墨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,只是嘴角微扬,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。



“哦?”他说,“终于绷不住了?我还以为你能装到天亮。”



对方呼吸重了。



不是累,是气。那股原本稳如磐石的气势开始动摇,像是绷紧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,频率乱了。他双手垂下,指尖微微颤抖,虽只一瞬,却被陈墨看得真切。



“你以为言语能压倒术法?”阴险谋士强行压住情绪,声音仍想维持冷峻,却已带上一丝嘶哑,“你不过是个残阵游魂,连完整传承都没有,凭什么挑战规则?”



“规则?”陈墨嗤笑一声,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钱串,“你们这些人最爱讲规则。说什么阴阳有序、天命不可违、凡人不得窥道……可你们干的事呢?拿活人当材料,拿城市当地炉,把整个青川变成你们炼丹的药引子?”



他抬起头,眼神陡然锐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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