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画阵。
不是完整的破障阵,也不是防御阵,而是一个最基础的“感知延伸阵”,靠血为引,短暂提升五感敏锐度。代价是加速失血,但他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血喷在交叉点上。血滴落地的瞬间,整条线泛起微弱的红光,持续不到两秒就熄灭了。
但他已经感觉到了。
空气中有种极其细微的振动,频率很低,像是某种仪器在运行。方向来自头顶上方约两米处的石板背后。
还有气味。
之前没注意,现在仔细分辨,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金属味,混着烧焦的橡胶气息。这不是天然形成的,而是电子设备运作时才会产生的味道。
“上面有监控。”他说,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苏瑶问。
“我能听见。”他说,“它们在录。”
他说完,突然抬头,直勾勾盯着头顶那块石板。
“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他问。
没有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看。”他继续说,“也知道你们想听什么。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你们可能不知道的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立刻低下头,右手迅速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打开,寒光一闪,他毫不犹豫地划向左手掌心。
血涌出来,他顺势在地上补了一笔,让那个感知阵重新亮起一秒。
这一次,他清楚地“听”到了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嘀”声。
像是记录仪切换了模式。
他笑了。
不是因为得意,而是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:他们还在观察。
这意味着还没到绝路。
只要还有人在看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他慢慢靠回墙边,左手按住伤口止血,右手握紧烟杆,闭上眼睛调整呼吸。肋骨疼得厉害,右眼的疤痕也在跳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
他得活到下一个节点。
不管那是什么。
苏瑶看着他,没说话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这种时候,沉默比安慰更有用。
秦风也闭上了嘴,靠在墙角,一动不动。
隧道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,和头顶那台看不见的机器运转的微响。
陈墨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的裂缝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