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困难,连脚步都沉重起来。就像在泥沼中行走,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。阿罗三人显然也感觉到了,他们的呼吸声变得粗重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坚持住。”金章低声道,“这是祭坛的场域影响。越靠近核心,阻力越大。”
四人咬牙前行。
穿过树林,翻过庄墙,潜入后园。一切如昨夜一样顺利——或者说,太顺利了。庄内守卫比昨夜更少,巡逻的庄丁不见踪影,连灯火都稀疏了许多。
不对劲。
金章停下脚步,伏在一丛灌木后。阿罗三人立刻散开,各自寻找掩体。后园寂静得可怕,只有假山石窟方向,隐约传来……水声?
不是黄河的涛声。
是更近的、更清晰的流水声,像山泉叮咚,又像溪流潺潺。但在这种地方,怎么可能有山泉?
金章掀开面巾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——不是花香,不是檀香,而是一种混合了泥土、水汽、还有某种……血腥气的味道。那味道很淡,但钻入鼻腔后,却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屏住呼吸。”她低声道。
四人用布巾掩住口鼻,继续向假山石窟靠近。
石窟入口的藤蔓依旧垂挂,但今夜,藤蔓上多了一些东西——细小的、黑色的符文,像虫子一样爬满叶片。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散发出阴冷的气息。
金章从怀中取出半两钱。
钱币灼热得几乎握不住,表面的铜泽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团微弱的火焰。她将钱币贴近那些符文,符文立刻像受惊的虫子一样收缩、退散,在藤蔓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
“进。”
金章率先掀开藤蔓,闪身而入。
石窟内比昨夜更暗。
祭坛上的三柱黑香已经燃尽,但香炉中又插上了新的香——这次是九柱,呈环形排列,每一柱都有拇指粗细。香头燃烧着暗红色的火星,青灰色的烟雾盘旋上升,在石窟顶部凝聚成一片浓密的阴霾。
阴霾中,隐约可见……人影?
不,不是人影。是烟雾凝聚成的轮廓,模糊不清,但能看出是人的形状。那些“人影”在阴霾中飘荡,无声无息,像一群游魂。
金章心中一凛。
这是“九曲回煞”的进阶形态——以香火为引,以地煞为基,凝聚“滞涩”之灵。这些烟雾凝聚的“人影”,就是“滞涩”之力的具象化。它们没有意识,没有智慧,只会本能地排斥一切“流通”与“变化”。
祭坛中央,那个凹陷的纹路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昨夜还只是简单的几何图案,今夜却变成了复杂的符文阵列。符文以凹陷为中心向外辐射,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祭坛地面。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散发出阴冷、凝滞的气息。
最诡异的是,纹路中心多了一汪……水?
不,不是普通的水。那液体呈暗红色,粘稠如血,在符文的微光映照下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液体表面不时泛起涟漪,像有东西在下面游动。
金章走近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。
就在这时,怀中的半两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
金光如剑,刺破石窟的黑暗。祭坛上的符文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,那些烟雾凝聚的“人影”发出无声的尖叫,瞬间溃散。纹路中心的暗红色液体剧烈沸腾,冒出一个个气泡。
“谁?!”
一声厉喝从石窟外传来。
金章转身,看见藤蔓被掀开,三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玉真子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道袍,手持拂尘,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。但今夜,她眼中多了一丝……狂热?她身后跟着两名黑袍随从,全身笼罩在黑袍中,只露出眼睛。那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,像野兽。
四人面对面,站在石窟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