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受惊的小兽。
匈奴女子叹了口气,从包袱里拿出几块干肉和一张饼,递给她:“吃吧。这是我偷偷拿的,别让人看见。”
赵姝梅盯着那些食物,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她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。但她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。
匈奴女子苦笑一声,把食物放在干草上,站起身来:“我知道你听不懂我的话。我叫阿依娜,是左贤王帐下的奴隶。我阿爹是汉人,被掳来二十年了。所以我会说你们的话。”
赵姝梅仍然没有反应。
阿依娜看着她空洞的眼神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。她在左贤王帐下见过很多俘虏,有汉人,有羌人,有乌桓人,他们被俘后的眼神要么是愤怒,要么是绝望,要么是恐惧。但这个女人的眼神,却是空洞的。
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阿依娜低声说,“我会再来看你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却被赵姝梅一把抓住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
赵姝梅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阿依娜愣住了。
“你不记得自己是谁?”
赵姝梅摇摇头,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。
阿依娜看着她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在部落里见过这样的人——那些在战场上被砸中脑袋的士兵,活下来之后,就变成了这副样子。
“你叫……”阿依娜想了想,“你叫赵姝梅。你是汉人的将军。”
“赵姝梅?”赵姝梅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,眉头紧皱,“赵……姝梅……”
她念叨了好几遍,却仍然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。
阿依娜叹了口气,蹲下来握住她的手: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活着最重要。”
赵姝梅看着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。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,但此刻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匈奴女子的善意,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四、逃出生天
阿依娜真的又来了。
每隔几天,她就会偷偷溜进牢房,给赵姝梅送些吃的,陪她说说话。她告诉赵姝梅关于汉人的事情,告诉她外面是什么样子,告诉她左贤王打算把她带回王庭,当作战利品献给单于。
“你不能去王庭。”阿依娜低声说,“去了那里,你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赵姝梅茫然地看着她:“那我该去哪儿?”
阿依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抓住她的手:“我帮你逃出去。”
“逃?”
“对,逃。”阿依娜压低声音,“我已经打探好了,三天后,左贤王要带人去北边打猎,部落里留下的守卫不多。到时候我把你放出去,你往南走,一直往南走,就能回到汉人的地界。”
赵姝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她不知道往南走有什么意义,不知道回到汉人的地界能干什么,但她本能地觉得,离开这里是对的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
阿依娜苦笑一声:“我阿爹临死前说,他这辈子最遗憾的,就是没能回到家乡。你替他去看看吧,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,看看汉人的土地是什么样子。”
三天后的夜里,阿依娜果然来了。
她用偷来的钥匙打开牢门,解开赵姝梅手脚上的铁镣,塞给她一个包袱:“里面有干粮和水,还有一件旧衣裳,你换上。快走!”
赵姝梅换上那件破旧的汉人衣裳,跟着阿依娜悄悄溜出牢房。
外面是一片漆黑的草原。
夜风吹过,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牲畜的腥臊。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,比赵姝梅记忆中的任何一夜都要明亮——虽然她已经没有记忆了。
“往南。”阿依娜指着南方,“一直往南走,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