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,母亲还在,大黄还在……
这件事,除了他和姝梅,没有人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发颤,“你真是姝梅?”
赵姝梅拼命点头。
陈文渊在旁边看着,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。他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陛下,这些事,说不定是这女人从哪里打听到的。陛下寻妹多年,告示贴遍天下,这些陈年旧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。这女人有心冒充,自然能打听到。”
赵佑天愣了一下。
陈文渊又说:“再说了,陛下您看这女人的模样,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?就算是流落民间多年,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?臣听说,有些流民专门冒充皇亲,骗吃骗喝,这女人八成也是这种人。”
旁边的几个朝臣纷纷附和。
“陈相说得对,陛下不可轻信。”
“这女人来历不明,万一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呢?”
“先关起来,慢慢审问再说。”
赵佑天听着这些话,心里乱成一团。
理智告诉他,陈文渊说得有道理。这女人虽然知道很多私密的事,但万一是从别处打听来的呢?万一是有人故意设的局呢?
可是感情上,他总觉得这女人给他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赵姝梅看着赵佑天脸上的犹豫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
她知道,哥哥认不出她了。
她变了太多。脸上的伤疤,枯黄的头发,佝偻的身形,沙哑的声音……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车骑将军了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哥。”她开口,声音颤抖,“你还记得……还记得娘临死前说的话吗?”
赵佑天浑身一震。
娘临死前……
“娘临死前,把咱们俩叫到床前。”赵姝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她拉着你的手说,佑天,你是哥哥,要照顾好妹妹。她又拉着我的手说,姝梅,你是妹妹,要听哥哥的话。然后她把咱们的手放在一起,说,赵家的儿女,要互相扶持,一辈子不离不弃。”
赵佑天的眼眶红了。
那些话,他刻在心里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还有……”赵姝梅继续说,“娘把一枚玉佩给了你,让你转交给我。那玉佩是羊脂玉的,正面刻着一匹奔马,背面刻着两个字:姝梅。后来你把玉佩给我,说,这是娘留给你的,好好保管。”
赵佑天的手颤抖起来。
那枚玉佩,他亲眼看着在战场上染血,后来成了他寻寻亲的唯一信物。至今,那枚玉佩还贴胸藏在他怀里。
“那枚玉佩呢?”他问。
赵姝梅低下头:“丢了。在乱军中丢了。”
陈文渊立刻说:“陛下,玉佩都丢了,这更没法证明了。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?”
赵姝梅忽然抬起头,盯着陈文渊,一字一句道:“陈相,民女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陈文渊一愣:“什么事?”
赵姝梅问:“陈相可知道,当年岳武穆背上刺的是什么字?”
陈文渊皱起眉头:“自然是‘精忠报国’四字。这跟你的案子有什么关系?”
赵姝梅没有回答,转向赵佑天:“哥,你可知道,娘当年也在咱们背上刺了字?”
赵佑天愣住了。
刺字?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赵姝梅,“你背上也有刺字?”
赵姝梅点点头:“娘说,赵家的儿女,生来就是打仗的命。她怕咱们将来忘了本,就在咱们背上刺了字。皇兄背上刺的是‘忠君报国’,我背上刺的是‘精忠报国’。这件事,只有娘和咱们兄妹三人知道。娘死了之后,世上只有我和皇兄知道。”
赵佑天浑身剧震。
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