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六章 死牢相认
他背上确实有刺字。
那是母亲亲手刺的,用烧红的针,一笔一划,疼得他眼泪直流。母亲一边刺一边说,佑天,你是赵家的长子,将来要撑起这个家,要记住,忠君报国,至死不渝。
这件事,除了他和母亲,只有姝梅知道。
因为母亲给姝梅刺字的时候,他在旁边看着。母亲让他按住妹妹,别让她乱动。他看着妹妹疼得满头大汗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,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。
这件事,外人绝不可能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赵佑天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你真的是姝梅?”
赵姝梅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。
四、刺字
牢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赵姝梅的手。
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,满是老茧和伤疤,此刻正颤抖着,解开身上那件破烂的囚衣。
外衣滑落,露出里面的中衣。
中衣也滑落,露出消瘦的肩背。
火光摇曳中,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几个字。
就在她的后背上,从左肩到右肩,四个大字清晰可见——
精忠报国。
每个字都有拳头大小,深深地刺进皮肉里,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,虽然皮肤上添了无数新的伤疤,但那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见,仿佛是刻在骨头上的。
赵佑天看着那几个字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跪了下来。
“姝梅……”
他喊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赵姝梅转过身,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
“哥……”
赵佑天扑上去,一把抱住她。
“姝梅!姝梅!我的妹妹!我的妹妹啊——”
他抱着她,放声大哭。
十几年来,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。登基的时候没哭,平定叛乱的时候没哭,失去忠臣的时候也没哭。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可是现在,抱着这个瘦得皮包骨头、满身伤疤的女人,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止都止不住。
“哥找了你十几年……哥以为你死了……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赵姝梅也抱着他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哥……我还活着……我回来了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兄妹俩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很久。
牢房里的人都不敢出声。
陈文渊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这女人是骗子,是流民,现在……
他偷偷往后挪了挪,想消失在人群中。
但赵佑天忽然抬起头,看向他。
那目光,冷得像刀子。
“陈相。”
陈文渊浑身一颤,连忙跪下来: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,她是骗子?是流民?”
陈文渊的额头渗出冷汗:“臣……臣眼拙,不识皇妹真容,请陛下恕罪……”
“恕罪?”赵佑天慢慢站起来,扶起赵姝梅,让她靠在墙上,“你刚才还说什么来着?哦,对了,你说她‘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’,说她是‘招摇撞骗的流民’,还说要把她‘重责板’。”
陈文渊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臣该死!臣该死!”
赵佑天没有理他,转向旁边那几个刚才附和的大臣。
“还有你们几个,刚才说什么来着?‘先关起来,慢慢审问再说’?‘万一是敌国派来的细作’?”
那几个人也纷纷跪下,磕头如捣蒜。